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研究
发布时间:2013/6/26 点击数:45708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课题组
二0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课题组成员
 
课题组组长: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徐金贵
 
课题组成员:
张 勇: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法学博士
徐 建: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研究室主任、检委会委员、检察员、三级高级检察官、全国检察理论研究人才
贺 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研究室副主任、助理检察员、三级检察官、法律硕士
张庆立: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研究室助理检察员、法学硕士
张楚昊: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诉讼法学专业研究生
王莉莉: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诉讼法学专业研究生


目 录

内容摘要
为贯彻落实本次刑诉法修订对简易程序的修改,人民检察院必须对以往的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进行必要的调整,对此,全国各级检察机关都高度重视,部分地方检察机关还进行了一些有益的尝试,但仍缺乏一些系统的研究。鉴于此,本课题首先从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概念出发,通过对域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简介和本次刑诉法修改内容的研究,在考察了我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若干探索模式的基础上,对目前我国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完善和调整提出了具体的建议。本课题共分为六章,其具体内容为:
第一部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概述。课题首先从公诉案件和简易程序的概念研究入手,提出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具体概念,即基层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对依法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开展审查起诉、提起公诉、出庭支持公诉和审判监督等工作的原则、制度和方式。在把握概念的基础上,课题提出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理论价值在于提高诉讼效率、维护公平正义、尊重保障人权和维护社会秩序,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现实功能为节约司法资源、及时打击犯罪、从速化解矛盾、促使真诚悔罪。
第二部分:域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简介。课题通过对英国、美国、德国、日本等国家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介绍,指出各国的共同点为:适用范围多为轻罪案件、以被告人同意为前提、法院均开庭审理、均简化了审前程序和证据调查环节;不同之处在于:是否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各国规定不同、程序的启动主体不同、检察官的地位和作用不同。给我们的启示是:简易程序的多元化、开庭审理、保障被告人程序选择权、程序简化的中心在于证据调查、明确的量刑优惠、注重被告人的辩护权保障、被告人救济限制、检察官主张适用简易程序应听取被害人意见等。
 第三部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立法及影响。课题从本次刑诉法修改的内容出发,提出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进步意义在于:拉开了简易程序多元化的序幕、明确了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完善了刑事诉讼结构、强化了简易程序的庭审监督、提升了司法效率,不足之处在于程序衔接不足、被告人程序选择权不足、被害人权利保障不足、法律援助规定欠缺、没有将辩护人同意作为程序适用的条件。可以预见,修改后的刑诉法实施后,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数量将大大增加、基层压力也将大大增加,庭审将主要围绕量刑展开,法律监督将以量刑监督和适用条件监督为主。
第四部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实践考察。课题首先对上海、浙江、福建、山东等地检察机关就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探索进行了简要介绍,指出其共同点为:均采用了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的工作方法、都力求在法律文书、庭审程序和诉讼环节方面开展程序简化工作,其区别在于出庭人员不同。从各模式来看,由于目前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尚不明确,实践中在办案主体、集中办案、程序简化、量刑建议和程序转化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亟需解决。
第五部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完善对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完善和调整应当坚持法律与实际相结合、公正与效率兼顾、惩罚与保障并重、繁案与简案分流等原则,在上海现有模式的基础上,探索建立“一专、一合、三个相对集中、三个相对简化”的工作模式,并就该工作模式下的适用条件、集中移送、权利告知、强制辩护、征求意见、集中审查、证据排除、文书简化、审判简化、办案时限、集中公诉、庭前会议、出庭人员、开庭审理、法庭调查、量刑建议、程序转化和检察监督、法律救济等具体内容作了详细介绍,并提出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完善与调整还需要在人财物上给予必要的保障。
 
【关键字】公诉案件 简易程序 工作机制 诉讼效率 程序公正


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研究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课题组*
2012年3月14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做了较大修改,给基层检察机关办理简易程序案件带来了新的挑战。为落实本次刑诉法修订对简易程序所作的修改,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亟需调整,而且,由于司法实践中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判的案件数量较多,因此,相关机制调整工作的涉及面较广、影响较大,困难也较多。目前,全国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调整问题都高度重视,最高人民检察院也多次发文要求妥善做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相关工作,并通过实地调研和召开座谈会等多种方式就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听取意见并给予指导,部分地方检察机关在结合地方司法实践的基础上也进行了一些有意义的探索和尝试,并取得了积极的效果,但也有一些地方检察机关的探索和尝试,过于追求诉讼效率,忽视了程序的正当性,因此,为了尽快形成科学、统一的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需要对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加以系统研究,并提出具体调整方案,以落实本次刑诉法的修改内容。
1.公诉案件的概念及特点
对公诉案件之概念的把握,关键在于对公诉这一概念的理解。一般而言,刑事起诉分为公诉和自诉,在任何国家,公诉都是刑事起诉的最主要方式,在实行起诉垄断主义的国家,被害人提起刑事自诉是不被允许的,刑事公诉甚至作为刑事起诉的唯一合法方式而存在。按照目前国内通说,公诉是指行使国家公诉权的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起诉的案件或者对自行侦查终结的案件,经过全面审查,确认侦查阶段所收集的证据已经确实、充分,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而提请法院审判的一项诉讼活动。[1]因此,公诉案件可理解为由各级检察机关依法提起诉讼,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由于在公诉案件中,检察机关代表国家行使公诉权,依法提请法院审理具体案件并惩罚犯罪,因此,公诉案件与其他案件[2],尤其是刑事自诉案件相比,有着自身显著的特点:首先,公诉案件是由检察院作为国家公诉机关向法院提起的,其他任何单位、个人和团体都无权行使公诉职能。尽管刑事被害人可以参与诉讼,但在公诉案件中其不具有绝对独立的控诉权,不能请求撤诉,也不能提出上诉或抗诉。其次,公诉案件在向法院提请审判之前,需先经过专门的侦查程序与审查起诉程序,以确保公诉权的正确行使。一般来讲,公诉案件都是较为严重或复杂的刑事案件,需要经过一定的侦查程序,查证犯罪,查获犯罪嫌疑人,并经过审查起诉程序确认案件事实已经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次,在审理程序中,基于国家追诉性质和刑罚的严肃性,公诉案件原则上不能进行调解与和解,而检察院撤回起诉也需符合法律规定的撤诉条件。犯罪不仅是对个人权利的侵害,更是对国家秩序的侵害,尽管法律对于那些主要侵害个人权利的犯罪和轻微犯罪,规定可以调解和和解,但对绝大多数犯罪而言则不允许控辩协商。[3]最后,在法律后果上,公诉案件的被告人不仅可能面临刑事处罚,而且还可能依犯罪情节程度不同而被判处重刑甚至死刑。公诉案件相对于自诉案件而言,其法定刑和宣告刑一般较重,也正因为此,决定了公诉案件的刑事诉讼程序有别于刑事自诉程序,程序的设置较为严谨、细致。
2.简易程序的概念及特点
简易程序与普通程序相对,刑事诉讼领域中的简易程序,是指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某些事实清楚、情节简单、犯罪轻微的刑事案件所适用的相对简化的审判程序。有学者提出,简易程序具有三层基本的含义:一是只针对审判程序而言,而不包括侦查、起诉等程序的简化;二是仍然由法官进行中立、公正的审理或裁判;三是具体表现为庭审程序的简化或省略。[4]从实质上讲,简易程序是对审判程序的简化,但在提高诉讼效率、节约司法资源的同时又不失去程序正义。在刑事诉讼中,简易程序不仅意味着审理过程的简化、审限的缩短,更意味着被告人的一些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程序取舍都需要精心考虑,以确保在追求诉讼效率的同时维护司法的底线正义。作为一个与普通程序相对独立的诉讼程序,简易程序既具有诉讼程序所共有的特征,也体现出其独有的程序特点:首先,简易程序一般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案情简单的轻微刑事案件。其次,简易程序只适用于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第一审案件。其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时,对部分轻微刑事案件可以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再次,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其庭审过程得到很大简化,在确保被告人最后陈述的前提下,可以对庭前送达、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进行适当的简化。复次,简易程序主要围绕量刑展开,由于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一般仅限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认罪的案件,因此,其事实争议较小,主要围绕量刑展开,量刑辩论是简易程序审理的中心。最后,简易程序应当符合基本的程序正义底线,程序设置的初衷从根本意义上讲在于约束公权力的行使,从而保障人权,因此,现代刑事诉讼中程序的简化必须要以被告人自愿放弃程序利益为前提。
3.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概念及特点
从简易程序的上述概念来看,尽管简易程序在本质上属于简易审判程序,主要体现为审判阶段的刑事诉讼程序简化,但为了实现轻微刑事案件诉讼活动的全程提速,最大化的节约司法资源,对接人民法院的简易审判程序,人民检察院有必要而且应当建立区别于一般刑事案件的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机制”一词有四种含义:一是指机器的构造和工作原理,如计算机机制;二是指有机体的构造、功能和相互关系;三是指某些自然现象的物理化学规律;四是指一个工作系统的组织或部分之间相互作用的过程和方式等。[5]简单的讲,工作机制就是指工作系统各要素相互作用的原理、过程和方式等。从检察工作的角度讲,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则是指基层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对依法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开展审查起诉、提起公诉、出庭支持公诉和审判监督等工作的原则、过程和方式。具体来说,它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主体为基层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具体办案人员可以分为专门人员和非专门人员两类,其中,按照专门人员是否办理特定罪名,专门人员又进一步可以划分为办理特定罪名的专门人员和办理非特定罪名的专门人员,按照专门人员是否定期轮换,专门人员也可分为定期轮换的专门人员和固定的专门人员。其次,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适用范围为刑诉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的“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公诉案件,即经审查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的刑事公诉案件,不包括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刑事自诉案件。再次,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内容为依法开展公诉、审判监督以及其他有关工作,其中公诉工作包括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的公诉案件开展审查起诉、提起公诉以及出庭支持公诉三项具体工作,审判监督则主要是指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的量刑监督和程序监督工作,其他工作则包括基层检察机关自身办理简易程序案件的内部审批制度,与公安、法院开展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诉讼阶段衔接工作等。最后,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工作方式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际具体确定,包括缩短办案期限、简化办案程序、简化文书制作等多个方面。基层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具体开展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从事简案审查起诉、提起公诉、出庭支持公诉、审判监督等具体办案活动,必须借助一定的方式和方法,例如审查起诉活动应采书面审查还是言词审查,提起公诉时集中提出还是分散提出,出庭支持公诉是否应当派员出庭以及应当指派专人出庭还是由承办人出庭等等。总之,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研究主要应力求解决谁来干、干什么和怎么干三个基本问题。
由于各地区实际情况的差别以及司法探索的不同,在依循现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往往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工作机制。影响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因素可概括为外在因素和内在因素两种,前者是指独立于基层检察机关自身条件之外的各种因素,包括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物质保障、司法体制、公安的侦办机制、法院的审判机制等,后者指基层检察机关自身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各种因素,如办案人员的数量、素质和结构、办案用房的建设与分配、办案业务装备的配备与使用、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等等。与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的工作相比,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特点如下:首先,更加注重诉讼效率。与普通程序注重司法正义和程序的严谨性不同,刑事简易程序的最大目的就是节约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这一点在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上也有着显著体现。例如,修订前刑事诉讼法规定,检察院可以派员出庭支持公诉也可以不派员支持公诉,而司法实践中由于案件数量庞大,业务较为繁忙,各地检察院通常会选择不派员出庭支持公诉,只向法院递交起诉书、量刑建议书等书面材料。虽然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中规定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庭支持公诉,但检察院仍可通过与法院协商,探索集中提起公诉、集中出庭支持公诉的工作机制,以优化实现简易程序的诉讼效率。其次,更加注重被告人的程序利益。与普通程序相比,简易程序简化了许多诉讼环节,其中包括讯问被告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等,这些庭审重要环节不同程度地简化,一方面有利于及时将犯罪分子绳之于法,维护社会秩序,稳定被害人一方的情绪,但另一方面也必然削弱了被告人的一些程序利益。因此,在确保程序正义的前提下,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更加注重维护被告人的程序利益,例如在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基层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时应当在告知被告人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后确认其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赋予了其是否适用简易程序的否决权。
1.提高诉讼效率
西方有句法谚“迟来的正义非正义”,这说明正义不仅需要实现,而且需要及时、有效率的实现,由此可见,诉讼效率是司法正义的必然要求。简易程序的本质是在符合底线正义的前提下,对一些符合特定条件的案件,通过允许被告人放弃程序权利的方式,简化诉讼程序,提高诉讼效率,以尽快实现案结事了。在目前,案件数量不断攀升,人案矛盾越发凸显的情况下,将一些案件简单、争议不大的被告人认罪的公诉案件纳入简易程序加以办理,不仅可以提升公诉案件的办理效率,而且可以为普通程序审理公诉案件让渡更多的司法资源,从而提升其办理的质量和效率。
2.实现公平正义
公平正义是法律的第一要义,是司法的永恒追求。日本学者谷口安平认为实体正义的实现并不容易实现,且什么是实体的正义也并不总是明明白白的,因此妥协就成为必要。[6]罗尔斯也认为刑事诉讼中的真实是程序以外的标准,但是无论如何精巧地设计程序,认定无辜的人有罪或者相反的结果总是难以避免的。因此,简易程序仅是一种实现正义的方式,并不必然危及实体正义的实现。由此可见,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不仅不会影响实体公正,反而可以有效维护实体公正。另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也符合程序正义的基本要求,程序正义要求刑事诉讼不能无限制、无原则地简化程序。[7]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在对原则性程序加以保留的同时,对程序的简化明确要求以被告人自愿放弃为前提,符合程序正义的要求。
3.尊重保障人权
程序的本质在于控制国家权力,保障公民权利,因此,通过法律规定的程序予以审判在本质上属于被告人的一项基本权利,而非国家的权力,由于权利具有可处分性,因此,程序的简化和省略,应当以被告人在明确法律后果的基础上自愿放弃程序为前提。正因为此,修改前的司法解释和修改后的刑诉法均明确规定简易程序应以被告人同意适用为前提。另外,由于简易程序在对审判程序进行了相应的简化,更容易侵害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因此,在简易程序适用中就必须更加注重保障对被告人人权的保障,其中尤其不能省略被告人最后陈述的环节。同时,由于简易程序提高了诉讼效率,可以有效避免审前的过度羁押,降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程序压力,避免诉累,在附带民事案件中,还可以尽快实现对被害人权利的保护,恢复被犯罪行为侵害的社会关系。
4.维护社会秩序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一条明确规定,其制定的目的是保证刑法的正确实施,惩罚犯罪,保护人民,保障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维护社会主义社会秩序。作为刑事诉讼程序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简易程序的立法初衷就在于有效率地维护社会秩序。作为能够快速高效地审结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简易程序在维护社会秩序上有其独特的优势,一方面,通过及时惩治犯罪,可以有效实现刑法威慑的一般预防功能,震慑社会上的犯罪分子,另一方面,通过及时打击犯罪,可以有效化解被害人的不满情绪,维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稳定。
1.节约司法资源
司法资源是一种有限的资源,随着犯罪率的不断提升,在有限的资源限制中如何优化配置,合理使用司法资源成为世界各国的研究命题。简易程序的出现为这一命题提供了极佳的解决方案,它使得案件能够依繁简不同而进行合理的分流,从而将更多的司法资源用在重大、复杂的案件上。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伯格早在1970年便说过,如果将辩诉交易的适用率降低10个百分点,则需投入两倍于现在的人力、设施等司法资源,其成本是巨大的。[8]
2.及时打击犯罪
打击犯罪是刑事诉讼的重大价值追求之一,也是简易程序的现实功能之一。打击犯罪不仅要求将犯罪人诉至法庭加以审判,同时也要求追诉犯罪的及时性。由于简易程序在审判过程上大大简化,庭审时间和审理期限均较短,其打击犯罪总是比普通程序来得更快速,更及时。在庭审时间上,实践中法院审理一个简易程序的案件常常在十几分钟左右,与普通程序庭审过程的繁复严谨相比,更利于实现打击犯罪的及时性。在审理期限上,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后二十日内审结,对可能判处有期徒刑超过三年的,可以延长至一个半月,这也为及时打击犯罪提供了有效保障。
3.从速化解矛盾
刑事犯罪由社会矛盾衍生,是社会矛盾的集中反映和极端表现。人民法院依法惩罚犯罪,本身就是在平息和化解社会矛盾。[9]在我国现阶段的司法实践中,简易程序在公诉案件审理中得到广泛适用,并且随着刑事诉讼法的修改进一步扩大了适用范围,因此,它在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上具有很大功能。同时,简易程序有助于从速化解具体矛盾。与民事案件相比,刑事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与被害人两方的矛盾冲突往往更加尖锐,简易程序作为解决具体矛盾的有效机制,不但能够快速地惩罚犯罪,提供一个公正的法律结果,而且能够促进被告人对自身犯罪行为的真诚悔过,缓解其与被害人之间尖锐的矛盾。
4.促使真诚悔罪
由于简易程序多以被告人自愿认罪为前提,并可以酌情减轻处罚,因此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有利于鼓励被告人积极认罪。另外,由于简易程序中控辩双方争议不大,辩论也主要围绕量刑进行,因此,为法庭教育留下了足够的空间,有利于促使被告人当庭真诚悔罪。同时,简易程序尽管从多个环节对程序进行了简化,但明确对被告人最后陈述环节不能简化,使被告人能有机会通过最后陈述,认识到自己所犯的罪行以及给被害人和社会带来的危害性,从而能认罪伏法、服判,真诚悔罪。
简易程序作为一种简易审判方式,已为各国法律所规定。从检察工作的角度出发,对域外各国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加以研究,汲取人类文明的共同成果,对完善当前我国基层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具有积极的意义。以下,我们将重点围绕域外各国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范围、办案主体、办案程序等方面的具体做法加以介绍。
1.英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简介
在英国,犯罪分为三类:简易罪、两可罪和可诉罪。据此,其刑事审判方式也可以分为两种:治安法院的简易审判程序和刑事法院的普通审判程序。英国的简易审判程序是在治安法院进行的,由治安法官对案件加以听审并决定事实和法律,据统计,英国约97%的刑事案件系通过简易程序加以解决的,因此,简易程序在英国具有重要的作用和地位。总体来说,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具体情况如下:一是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范围为法律规定的简易罪和被告人自愿选择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两可罪,但对于可能被判处超过12个月监禁刑罚的,治安法院仅具有定罪权而无量刑权。[10]二是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办案主体较为复杂,实践中既包括一般公共部门,也包括警察和检察官,尽管1985年英国通过了《犯罪起诉法》,成立了专门担负公诉职能的皇家检控署,但实践中,皇家检控署仅负责处理一些比较严重和敏感的案件。三是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办案程序为:控方通过向治安法院移送起诉书的方式开启审判程序,并出庭陈述意见和提出证据,被告人可以不出庭,控方没有证据开示的义务,也不能针对无罪判决上诉,定罪量刑由治安法官进行。如果被告人在庭审时做出有罪答辩,则控诉方在陈述案件事实后,即可直接进入庭审量刑阶段。四是公诉案件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程序简化主要体现为起诉书起诉,而非公诉书起诉;被告人可不出庭,而非绝对出庭;庭前证据不展示,而非必须展示;治安法官定罪,而非陪审团定罪。由此可见,英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特点在于:一是仅对不严重的犯罪适用,而不以被告人做有罪答辩为前提。二是程序简化集中在辩、审两造,对于控诉一方的工作简化有限,主要集中在出庭控诉人员和起诉书起诉两个方面。三是检察官没有简易程序的建议权,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在简易罪中由法律强制规定,在两可罪中则由被告人自愿选择。
2.美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简介
 美国是一个典型的联邦制国家,拥有50个州,共53套独立的司法系统。在美国,并不存在典型意义上的称为“简易程序”的审判程序制度,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司法系统没有简单处理公诉案件的程序设计。作为普通刑事审判程序的简化程序,辩诉交易程序在简化处理公诉案件方面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据统计,全美约90%以上的案件都是通过辩诉交易处理的。所谓辩诉交易程序, 是指检察官以降低指控、减少指控罪名、建议从轻判刑、同意不反对被告人请求判处特定的刑罚等为条件,换取被告人有罪答辩或者不予争辩的答辩,并经法官审查认可后确定被告人罪行的简易刑事诉讼程序。具体而言:一是适用范围方面,美国《联邦刑事诉讼规则》对于辩诉交易的适用范围没有作出任何限制性的规定,因此,在联邦法院系统,辩诉交易可适用于任何案件;在州法院系统,有的州会对某些类别的案件适用辩诉交易作出禁止性规定,但实践中默示的交易仍会有所存在。二是在办案主体上,联邦和各州检察官都可以寻求辩诉交易,但如果检察官打算进行交易,必须事先对本案通过正式审判定罪的可能性、被告人是否愿意协助对其他人的侦查或起诉、犯罪的性质和严重程序等各方面情况进行审查研究,以便确定达成答辩协议是否适当。三是在具体程序上,控辩双方都可以启动辩诉交易,辩诉交易通常在检察官和辩护律师之间进行,在没有辩护律师的情况下也可以在检察官和被告人之间进行,被害人并不具有参加辩诉交易的宪法性权利,但检察官在进行辩诉交易前通常要征求被害人的意见。双方展开讨价还价并最终决定是否达成协议,控辩双方达成的协议对法官没有约束力,但实践中法官都乐意接受该协议。除非有正当理由可以特殊以外,当事人应当在审前将存在答辩交易一事通知法院,达成交易的,应当在公开的法庭上公布答辩交易,并记录在卷,在特殊情况下虽可以不公开答辩交易,但必须说明理由,并记录在卷。法院在向被告人提出权利忠告,确保有罪答辩的自愿性和明智性,确定有罪答辩的事实基础后,将做出是否接受有罪答辩的决定。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被告人还可以撤回答辩。四是简化的内容上,辩诉交易程序无需陪审团审判,也不需要经过正式的庭审程序,因此在审前检察官也无需做大量的庭审准备工作,在罪状认否程序中,法院只要查明被告人有罪答辩或不作争辩答辩的自愿性和明智性,并确定答辩的事实基础即可直接进入量刑程序,在量刑交易中,法官一般都会接受量刑协议的内容并做出裁判。由此可见,美国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辩诉交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特点为:一是适用条件宽松,不仅可以适用于轻微刑事案件,也可以适用于严重刑事案件,不仅可以适用于被告人认罪的案件,也可以适用于被告人不作争辩的案件。二是检察官的自由裁量权较大,由于美国的刑事诉讼模式属于典型的对抗制模式,因此,检察官拥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不仅可以开展定罪交易,也可以进行量刑交易。三是辩诉交易程序在本质上并非被告人的宪法性权利,被害人也无权参与交易,但实践中,检察官在寻求辩诉交易时都征求被害人的意见。四是辩诉交易结果对于法官而言没有法律上的强制力,法官也不参与辩诉交易,但司法实践中,法官接受辩诉交易已经是一种司法常态。
1.德国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简介
根据德国《刑事诉讼法典》的规定,德国刑事诉讼程序可以分为普通程序、普通程序的特殊情形以及特别程序三种,其中普通程序的特殊诉讼情形包括简易程序和缺席审判程序,特别程序包括保安处分程序、处刑命令程序、少年犯罪案件诉讼程序和充公、没收、财产扣押程序以及针对法人的确定罚金程序。从程序简化的角度讲,德国对公诉案件的简化程序包括简易程序和处刑命令程序两种。德国的处刑命令程序是指对于案情简单、证据清楚并适宜立即审理的轻罪,依检察院书面申请,独任法官或参审法庭可以不经审判以书面处刑令的形式,判处罚金或1年以下有期徒刑、禁止驾驶或吊销驾照的刑事诉讼程序。该程序的工作机制具体如下:一是仅适用于应当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罚金刑、禁止驾驶或吊销驾照并且案情简单、事实清楚的轻罪案件;二是必须要由检察官提出书面申请,法官书面审查,只有与检察官达成一致意见才能发布处刑命令;三是发布处刑命令前不需要听审、不需要提出正式的起诉书,也不需要开庭审理。四是被申请人可以在处刑命令送达2周内提出异议,如果异议被接受,则必须进行正式的审判。反之,如果没有提出异议或者异议没有被接受,处刑命令就会产生于判决相同的效力。德国的简易程序是指对案情简单、证据清楚适宜立即审理的轻罪,依检察官申请,独任法官或参审法庭可以简化诉讼程序,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诉讼程序。该程序的工作机制具体为:一是仅适用于应当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且案情简单、事实清楚的轻罪案件;二是检察官应当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申请,可以口头提起公诉,法院应当开庭审理,检察官应依法出庭支持公诉。三是省略了中间程序,无需专门做出开庭决定,传唤的期限缩短到24小时,如果被告人被判处6个月以上的监禁刑,则需为其指定辩护人,另外,在被告人、辩护人和检察官都到庭并同意的前提下,证据调查可以简化,用宣读之前的讯问笔录来代替对证人、鉴定人的询问和对共犯的讯问。比较而言,德国的处刑命令程序和简易程序的共同点表现为:一是都只适用于特定轻罪,且需要检察官提出申请。二是都没有赋予被告人程序启动权,无论是处刑命令程序还是简易程序都不以被告人启动为前提,但是被告人却不同程度的拥有程序的否决权,在处刑命令程序中,只要被告人在2周内提出异议,处刑命令即无效,而在简易程序中,被告人如不同意,则法庭的证据调查也不能简化。不同点表现为:一是检察官的启动方式不同,处刑令程序中,检察官只要提出申请即可,但在简易程序中,检察官既要提出申请,也要提出口头起诉或者书面起诉书。二是程序简化的程度不同,处刑令程序属于言词审理程序的例外,没有庭前听审,也无需开庭审理,而简易程序则省略了中间程序,简化了证据调查程序。
从上述介绍看,德国对公诉案件适用简单处理程序工作机制的特点为:一是根据是否开庭可以分为书面审理的处刑命令程序和开庭审理的简易程序,二者的简化程度不同。二是适用范围为应当判处1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轻罪案件。三是检察官具有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启动权,无论是处刑令程序还是简易程序都必须以检察官申请为前提。四是从简化的内容看,处刑令程序更为简化,只需提出申请书,无需提交起诉书,且无中间程序,也无需开庭审理,而简易审判程序需要口头或书面提起起诉书,无中间程序,但应当开庭审理,庭审中在控辩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简化证据调查程序。
2.日本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简介
在日本,对于公诉案件适用的简易程序包括即决裁判程序、简易命令程序、交通案件即决裁判程序和简易公审程序四种。即决裁判程序是指检察官对于事实清楚、证据简单且被告人认罪的轻微公诉案件,经犯罪嫌疑人、辩护人同意,以书面申请方式提交法院审查,法院当日即可宣告1年以下监禁或惩役,且辩方不得以事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的刑事诉讼程序。简易公审程序是指法官对于应当判处1年以下监禁或惩役、罚金的被告人认罪的公诉案件,在听取控辩双方意见后,可以简化证据调查的一种刑事诉讼程序。简易命令程序是指检察官对于应当判处50万日元以下罚金或罚款的案件,经犯罪嫌疑人同意,向简易法院提出书面请求并移送全案证据材料,法院经书面审理即可作出简易命令的一种刑事诉讼程序。交通案件即决裁判程序是指检察官对于应当判处50万日元以下罚金或罚款的交通刑事案件,向简易法院提出即决裁判请求,法院同意的,应当公开开庭审理,并使被告人到庭,以简易方法调查事实作出裁判的一种刑事诉讼程序。
由此可见,日本公诉案件适用简易处理程序工作机制的特点如下:一是公诉案件简单处理程序的多元化,根据案件严重程度不同,如上所述包括四种公诉案件的处理程序。二是公诉案件简单处理程序尽管各自适用的范围并不相同,但一般仅限于应当判处1年以下自由刑或50万日元以下罚金的轻微刑事案件。三是对于可能判处短期自由刑的即决裁判和简易公审程序都要求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但对于仅判处罚金的简易命令程序和交通案件即决裁判程序则无此要求。四是上述四种公诉案件处理程序都需由检察官启动,但不同的是,对于即决裁判程序和简易命令程序,检察官还必须在征得被告人和辩护人同意的前提下才能提出启动,而简易公审和交通案件即决裁判则无需取得辩方同意。五是除简易命令程序采用书面审理外,即决裁判程序、简易公审程序和交通案件即决裁判程序都应当开庭,但可以简化证据调查,这就意味着在简易命令程序中检察官无需出庭,而在另外三种程序中,检察官虽应当出庭,但证据调查负担较轻,部分程序甚至省略了法庭调查环节。
 ()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域外启示
1.域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异同

从上述介绍看,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对公诉案件的简易处理程序具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即大陆法系对公诉案件的简易处理程序具有多元化的特点,而英美法系则较为单一,究其原因在于英美法系普遍采



* 课题组组长:徐金贵,课题组成员:张勇、徐建、贺英、张庆立、张楚昊、王莉莉。
[1] 叶青主编:《刑事诉讼法学》,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9月第2版,第289页。
[2] 目前,除了刑事自诉案件外,还包括申请对精神病人强制医疗的案件、申请没收财产和违法所得的案件等。
[3] 201311即将施行的新刑诉法中新增一章,规定了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诉讼程序,将部分公诉案件纳入刑事和解程序之中,但适用范围仍有严格限定,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能适用和解程序。
[4] 高一飞著:《刑事简易程序研究》,中国方正出版社2002年8月第1版,第20页。
[5] 向泽选,《刑事审判监督机制化》,《政法论坛》2008年1月,第50页;
[6] 谷口安平著:《程序的正义与诉讼》,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1版,第3页。
[7] 叶青主编:《刑事诉讼法学专题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11月第1版,第184页。
[8]叶青主编:《刑事诉讼法学专题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1月第1版,第181页。
[9]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刑事审判职能作用深入推进社会矛盾化解的若干意见》,法发〔2010〕63号。
[10]根据英国《2003年刑事司法法》的规定,治安法院仅能审理可能被判处12个月监禁以下自由刑和财产刑的案件。
 
用了对抗制的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程序的简化和进行完全由当事人主导,而大陆法系采用的是职权主义的诉讼模式,法官对于程序的简化和进行发挥主导作用,为了控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立法区分不同案件对程序的简化做了不同规定。为了比较的方便,我们选取德国的简易程序和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与英国和美国的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加以比较研究,总结其共同点如下:一是除美国辩诉交易外,在适用范围上各国均以轻罪为限,而且德国和日本还明确规定了简易程序和即决裁判程序仅适用于应当判处1年以下自由刑的公诉案件。二是均以被告人同意程序简化为前提,英国的简易程序、美国的辩诉交易、和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都明确规定,程序的适用必须以被告人同意为前提,德国的简易程序尽管没有明确规定,但证据调查的简化却规定必须以被告人同意为前提。三是上述四程序均规定,法院应当开庭审理,这就意味着检察官必须做好出庭前的准备工作,而且应当参加庭审,完成控诉工作。四是均简化了审前程序和证据调查环节,英国的简易程序实行起诉书审判,对于认罪的案件,还可以直接进入法官量刑阶段;美国的辩诉交易由于被告人的有罪答辩或不作争议的答辩,减轻了控诉方审前准备工作负担,简化了庭审程序,直接由法官在接受协议后制定予以量刑;德国的简易程序无需经过中间程序,也不需要做出是否开庭审理的决定,庭审中经被告人同意可以简化证据调查环节;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规定法院可以适当的方式调查证据,且在控辩双方无异议的前提下可以不受传闻证据规则的限制。其不同之处在于:一是是否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各国规定不同。美国的辩诉交易程序和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均要求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而英国的简易程序和德国的简易程序则并不要求被告人认罪,英国对于简易罪直接规定实行简易程序,对两可罪则是以被告人选择适用为前提,德国的简易程序则主要针对案请简单、证据清除的轻罪由检察官申请,法官决定适用。二是程序的启动权主体不同。尽管各国均保障了被告人对简易程序的否定权,但英美法系的简化程序还赋予被告人程序的启动权。在英国,针对两可案件,被告人具有简易程序适用的绝对启动权,在美国,控辩双方都可以寻求辩诉交易,在德国和日本,简易处理程序的启动,都必须由检察官提出申请。三是检察官的地位和作用不同,在英国,检察官对于程序的简化基本没有决定权,在美国,尽管辩方也可以寻求辩诉交易,但最终是否达成交易对公诉案件实行简易处理,还必须征得控方同意,在德国和日本,针对公诉案件的简易处理,检察官拥有是否申请使用简易程序或即决裁判程序的申请权,未经申请,法院无权主动决定适用,如日本规定检察官在提起公诉的同时应当以书面方式申请即决裁判程序。
2.域外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启示
从上述简要介绍来看,域外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既存在一定的优点,也有一些不足。其优点主要是:一是简化了诉讼程序,提高了诉讼效率,目前多数国家的大多数案件都是通过简易程序处理的,可见诉讼程序的简化已经成为域外很多国家司法制度得以运行的前提。二是保证了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域外普遍将法律程序的设置视为对被告人权利的保障,被告人有权获得法律规定的采用一般程序进行审理的权利,公诉案件办理程序的简化必须要以被告人放弃程序利益为前提,因此,各国普遍要求以被告人同意适用简易处理程序为程序适用的条件之一。其不足主要体现为:一是忽视了对被害人权利的保障,从各国对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的规定看,都排除了被害人的参与权,可以说被害人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既没有程序的启动权,也没有否决权,这与被害人作为刑事案件当事人的刑事诉讼地位是不相符合的。二是除美国外,绝大部分国家对公诉案件的简易处理程序规定只适用于轻微犯罪,这种以罪行轻重来来作为程序简化标准的做法并不科学,程序是否应当简化,从本质上讲,应当以案情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控辩双方是否有争议以及争议的大小作为标准,当然,考虑到罪行轻重对刑事案件当事人的影响,也可以将其作为参考因素之一,但不应将其视为主要决定因素,从而导致本末倒置。
从以上论述看,域外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对我国检察机关构建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启示如下:一是应当构建多元化的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工作机制,从大陆法系国家的立法看,无疑都采用了简易程序多元立法的模式,相应的,检察机关的工作机制也具有多元化。二是除处罚命令程序外,各国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处理程序都规定应当开庭审理,并要求检察官出庭陈述案件事实,提出证据证明犯罪,支持指控。三是应当加强对被告人程序选择权的保障,无论是大陆法系还是英美法系,程序的简化都需要以被告人同意为前提,在英美法系国家,被告人甚至拥有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的启动权。四是证据调查的简化是公诉案件处理程序简化主要内容。对于认罪案件,英国、美国都可以在确保被告人理智的基础上直接进入量刑阶段,在德国简易程序中则可以通过朗读以前的讯问笔录和证明文件代替言词作证,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则规定其证据调查不适用于传闻证据规则。五是量刑优惠具体明确性。德国简易程序规定只适用于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也规定1年以下监禁或惩役,这都极大的限制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和检察官的量刑建议权,可以说量刑的优惠相对明确,即不能判处超过1年自由刑的刑罚。意大利的简易程序虽不限于轻罪,但法律明确规定其刑罚可减少三分之一。[1]六是注重保护被告人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日本的即决裁判程序规定,被告人已选任辩护律师的,检察官申请适用即决裁判程序的,应征求辩护人的意见,在没有选任辩护人时,法官依据被告人的请求应当及时指定辩护人。七是救济限制,在日本,由于即决裁判程序规定以被告人做有罪陈述为前提,因此被告人不得以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当然,这种有罪陈述必须是建立在被告人理智和自愿基础上的,而不是压迫性的非自愿的有罪陈述。八是检察官建议采用简易程序处理的,必须听取被害人意见。尽管美国辩诉交易程序没有吸纳被害人的意见,但实践中,美国检察官在寻求辩诉交易时都征求被害人的意见,以平衡诉讼效率与司法公正,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对此应当借鉴。
2012年3月14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对简易程序一章进行了修订。2012年10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一届检察委员会第八十次会议通过了《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以下简称《高检规则》),对简易程序一章也进行了修订。2012年1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9次会议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高法解释》),对简易程序一章也做了部分修改。上述三份规范性文件已经于2013年1月1日正式实施。将上述文件与修改前的《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试行》)比较来看,其修订的内容如下:
1.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之专章修订
在我国,无论是公诉案件还是自诉案件都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办理,但由于自诉案件中检察机关一般并不参与,因此,从检察工作的角度讲,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才是思考的重点,从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角度讲,简易程序专章修订的内容如下:
第一,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的范围进行了修改。一是修改了案件范围,将原来规定的“依法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单处罚金的公诉案件”调整为“除无期徒刑、死刑以外的所有公诉案件”。二是进一步明确了适用条件,在原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所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的基础上,又明确规定了“承认自己的罪行[3]和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 [4]的条件,并删除了“辩护人对所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的表述。三是细化了“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有关情形”,在“比较复杂的共同犯罪案件、被告人或辩护人作无罪辩护、被告人系盲聋哑人以及其他情形”的基础上,增加规定了“辩护人对主要犯罪事实有异议的[5]、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有重大社会影响的、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犯罪嫌疑人不认罪或者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的[6]、被告人认罪但经审查认为可能不构成犯罪的[7]”情形,删除了“比较复杂的共同犯罪案件、被告人作无罪辩护”的表述[8]
第二,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的启动权进行了修改。删除了人民检察院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仅保留了人民检察院对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权。同时,如上所述,尽管刑诉法条文中增加了“被告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无异议”的条款,但却删除了《若干意见》关于“应当征得辩护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表述。
第三,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的审判组织进行了调整。根据《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由独任审判员审判。但根据新刑诉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对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既可以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也可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对可能判处的有期徒刑超过三年的,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其中,对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采用合议庭审判是本次刑诉法修改对简易程序审判组织调整的关键。[9]
第四,对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公诉案件的检察人员出庭模式进行了调整。根据修改前的刑诉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和《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除人民检察院监督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以及其他人民检察院认为有必须派员出庭的案件外,人民检察院可以不派员出席法庭”。修改后刑诉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为与这一修改相符,刑诉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又增加规定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时,经审判人员许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可以与出庭公诉人辩论”。
第五,进一步规范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审查程序。为了保证简易程序的准确适用,新刑诉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在借鉴和吸收《若干意见》第七条第二款[10]和《意见试行》第七条第一款[11]的基础上,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审判人员应当询问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的意见,告知被告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规定,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第六,增加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简化内容。根据修改前刑诉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章第一节关于讯问被告人、讯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规定的限制。”在保留上述规定的基础上,本次刑诉法修改又增加规定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章第一节关于送达期限的限制”。具体而言,不受送达期限的限制主要是指不受新刑诉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第一百九十六条的送达期限限制,具体包括:一是起诉书副本的送达期限至迟在开庭十日以前送达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限制;二是开庭传票和通知书在开庭三日以前送达人民检察院、当事人及其诉讼参与人的限制;三是当庭宣告判决应在五日内将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和人民检察院的限制。
第七,修改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审理期限。修改前刑诉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后二十日以内审结”。修改后的刑诉法则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后二十日以内审结;对可能判处的有期徒刑超过三年的,可以延长至一个半月。”明确却分了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和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并设置了两种不同的最长审限。[12]     
2.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之他章修订
尽管本次刑诉法修订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修改主要集中在简易程序专章的内容上,但除了专章的修订之外,纵观新刑诉法全部条文,在其他章节中也有一些关涉到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修订,具体如下:
第一,修改了中级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案件的范围,新刑诉法第二十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刑事案件:(一)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删除了原刑诉法“(三)外国人犯罪的刑事案件”的表述。因此,对于外国人犯罪的一审刑事案件只要满足了适用简易程序条件,也可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第二,修改了法律援助的规定,修改后的刑诉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因经济困难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委托辩护人的,本人及其近亲属可以向法律援助机构提出申请。对于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法律援助机构应当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这一修改将法律援助从审判阶段扩大至审前阶段,意味着在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中,检察机关应当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申请法律援助提供便利,并应做好相关的应对准备。
第三,修改了严禁非法取证的规定,修改后的刑诉法在第五十条增加规定了“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的表述,同时,增加了第五十四条至第五十八条关于具体排除非法证据的程序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检察机关在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时,必须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和明智性予以审查,对于前者,不应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对于后者应当监督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第四,修改了部分第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修改后的刑诉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判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支持公诉”,删除了修改前刑诉法中“但是依照本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不派员出席法庭”的表述。这一修改主要是与简易程序专章中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庭支持公诉”规定的协调。
第五,修改了审前程序的有关规定,修改后的刑诉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增加规定了“在开庭以前,审判人员可以召集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回避、出庭证人名单、非法证据排除等与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尽管这一规定被置于第一审普通程序之中,但是为了提高审判效率,对于简易程序中如何简化讯问和询问、如何简化示据、如何简化法庭辩论,人民法院在庭前也可以通过审前会议的方式听取控辩双方意见,以整理争点,从而把握法庭进度。
本次刑诉法修订对于简易程序的修改内容较多,仅从简易程序专章的角度讲,就由原来的6条扩展为8条,其中新增了2条,修改了5条,仅1条未做改动。从具体修订内容看,其进步意义和不足如下:
1.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之立法进步
此次刑诉法大修,简易程序的修改是一个重点,修改后的刑诉法从立法上进一步完善了简易程序的制度规定,体现了法制的进步。
第一,拉开了简易程序多元化的序幕。根据不同的审判组织形式,新刑诉法将刑事简易程序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独任制简易程序;一种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超过三年的合议制简易程序。尽管相对于其他国家更多元化的简易程序而言,新刑诉法只规定了两种简易程序,但这可以说是拉开了我国简易程序种类多元话的序幕。[13]
第二,明确了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修改后的刑诉法将原司法解释中“简易程序需经被告人同意”的规定纳入刑诉法,将“被告人认罪与被告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作为两个相互独立的适用条件加以规定,彰显了程序正义的独立价值,在刑诉法条文中进一步保障了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
第三,完善了刑事诉讼结构。根据修改前刑诉法的规定,检察院多数不派员出庭参加庭审,使控辩审三方变为辩、审两方出庭的审理模式。而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庭支持公诉,不仅尊重了刑事审判原理,完善了诉讼结构,而且贯彻了刑事诉讼法尊重与保障人权的规定,彰显了司法正义。
第四,强化了简易程序的庭审监督。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必须派员出庭,有利于对简易程序庭审情况,尤其是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以及作为庭审重点的量刑过程进行法律监督,消除了以往检察机关不出庭所带来的监督盲点,也避免了只能在事后对判决进行书面审查带来的监督滞后。
第五,提升了司法效率,缓解“案多人少”的矛盾。新刑诉法大大扩展了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使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变为基层法院管辖的除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案件之外满足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所有一审刑事案件。这一修改能够使占案件总量绝大多数的简单刑事案件得到快速及时审理,必将大大提高审判效率,缓解“案多人少”的矛盾现状,从而实现刑事审判工作的良性发展。[14]
2.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之立法不足
新刑诉法对简易程序的修改,虽然具有很大的立法进步,完善了简易程序的法律制度,但是也仍旧存在几点不足,具体如下:
第一,程序衔接不足。修改后的刑诉法对简易程序的修改仍旧停留在审判阶段,对于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在审前阶段如何快速处理和实现程序简化则没有规定,这不利于实现前后的程序对接和简单案件的全程提诉,从而影响了诉讼效率的提高。
第二,被告人程序选择权仍有不足。新刑诉法规定了被告人可根据自身意愿选择同意或者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权利,但是并没有规定被告人对简易程序享有启动权,这是立法上的不足。
第三,被害人权利保障不足。新刑诉法并未规定,在检察机关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时应当听取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意见,使被害人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全面保障。
第四,法律援助的规定欠缺。程序的本质在于保障被告人的权利,程序的简化或放弃应当经被告人自愿且明智的同意,而要确保被告人的明智,最好莫过于建立强制律师辩护制度,但本次刑诉法修改却并未涉及。
第五,没有将辩护人同意作为程序适用的条件。根据原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应当经被告人和辩护人同意,但修改后的刑诉法仅仅将被告人同意适用作为条件之一,而对于辩护人同意则没有明确规定。
1.基层简办数量大大增加
根据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所有刑事案件只要符合简易程序适用的有关条件都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再受“依法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单处罚金”的限制。同时,修改后的刑诉法又对级别管辖作出调整,外国人犯罪的案件也将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这就意味着基层人民检察院也将办理外国人犯罪的刑事案件,这类案件只要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也应适用简易程序办案机制办理。上述变化将大大增加检察机关的办案数量。
2.基层工作压力大大增加
尽管本次刑诉法修改扩大了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为基层检察机关办理公诉案件在出庭公诉阶段简化了部分程序,减轻了一些压力。但是,修改后的刑诉法同时又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检察机关应当派员出庭,这就意味着,基层检察机关办理简易程序案件不能仅仅再制作审查报告、起诉书、量刑建议书,还必须制作庭审预案、公诉意见书和出庭笔录。综合来看,这对于基层检察机关来说无疑大大增加了工作压力。
3.庭审主要围绕量刑展开
在现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庭审中,因为检察机关基本上不派员出庭支持公诉,所以量刑建议书大多随起诉书一并送达法院,量刑建议一般在开庭审理之初由法院代为宣读。[15]随着2012年《刑事诉讼法》的颁布和实施,不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仍可不受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规定的限制,而且简易程序中公诉人将不再缺位。因此,简易程序案件的庭审中,法庭调查过程将大大简化,量刑问题将是整个庭审的核心环节,公诉人可以依据庭审中出现的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而调整量刑建议,控辩双方将主要围绕量刑问题进行辩论。
4.量刑以及程序监督为主
现行刑诉法规定,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司法实践中检察机关较少出庭,对于案件的法律监督也只是停留在审判后的书面审查。但新修改的刑诉法明确检察机关必须出庭,因此,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法律监督重点将由审判后的书面审理转变为庭审中的同步监督,同时,以审判定罪为监督重点也将转变为以简易程序适用条件是否满足和量刑是否得当为监督重点。其中,被告人认罪自愿性和量刑的裁判将成为法律监督的关键环节。
效率与公正是制度设计的价值所在,简易程序亦不例外。相应的,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也应处理好效率与公正之间的关系。实践中,各地在探索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办案机制的模式不同,从根本上讲,其是在处理程序效率和公正之间把握的度有所区别。从实践来看,目前各地的模式如下:


[1] 本文未提及的意大利刑诉法中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包括:简易程序、辩诉交易、快速审判、立即审判和处罚命令程序。其中简易程序和处罚命令程序都规定,依照该程序,如果被告人被判定有罪,刑期可以减少三分之一或一般。
[2] 《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
[3] 对“承认自己所犯罪行”的规定,首先,应当明确其并不同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在部分案件中,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甚至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为民除害、大义灭亲。其次,由于本次刑诉法扩大了案件适用的范围,将原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的绝大部分案件也纳入了简易程序,因此,可以说本次刑诉法对简易程序的修订是在吸收和借鉴《若干意见》和《意见试行》的基础上完成的,而《若干意见》第七条和《意见试行》第一条、第四条和第七条都明确规定以被告人“自愿认罪”为条件,因此,“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并非新增内容,而是借鉴吸收相关司法解释的结果。
[4] 根据《若干意见》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必须征得被告人和辩护人的同意,由此可见,在新刑诉法实施前,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不仅要求“被告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而且要求“辩护人对适用简易程序也没有异议”,本次刑诉法修订在条文中增加“被告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仅仅是对原有规定的一种位置调整,并不属于新增内容。
[5] 该情形属于《高检规则》规定的内容,《高法解释》对此情形并无规定。
[6] 该三种情形,因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具体情形,因此,《高检规则》和《高法解释》都做了明确规定。其中,“有重大社会影响的、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犯罪嫌疑人不认罪或者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的”两种情形属于新《刑诉法》吸收和借鉴《意见试行》的结果。
[7] 该情形属于《高法解释》规定的内容,《高检规则》对此情形并无规定,但作为检察机关在建议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时亦应考虑。同时也要明确,该条表述也属于新《刑诉法》吸收和借鉴《意见试行》的结果。
[8] 由于新刑诉法修改了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增加规定了“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的条件,因此,对于被告人作无罪辩护的案件,并不符合积极条件,也不应适用,在规定消极情形时,也无需赘述。
[9] 按照《若干意见》和《意见试行》的规定,新刑诉法实施前,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公诉案件,均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公诉案件则明确由合议庭审判。本次刑诉法修订吸收了上述两个文件的有关规定,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件仍规定由合议庭审理,没有变化,但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则规定既可以由合议庭审理,也可以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明确增加了合议庭审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
[10] 《若干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独任审判员应当讯问被告人对起诉书的意见,是否自愿认罪,并告知有关法律规定及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可以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进行辩护。”
[11] 《意见试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适用本意见开庭审理的案件,合议庭应当在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后,询问被告人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的意见,核实其是否自愿认罪和同意适用本意见进行审理,是否知悉认罪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
[12]仅从刑诉法条文看,二者修改内容较大,但从司法实践看,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人民法院的审限为二十日,审限并没有变化;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由于修改前这部分案件属于使用普通程序审理的被告人认罪案件,依照修改前刑诉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其审限为一个月,至迟不得超过一个半月,因此,可以说司法实践中审限亦无变化。
 
[13] 樊崇义、艾静著:《简易程序新规定的理解与运用》,载于《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12年6月第20卷第3期。
[14] 卞建林著:《扩大适用简易程序:追求效率不牺牲公正》,载于《检察日报》2012年3月刊第003版。
[15]魏化鹏著:《将简易程序量刑纳入诉讼监督视野》,载于《中国社会科学报》20124月刊第A07版。

 

 

1.上海:“两专人、三集中”模式
目前,上海市正在探索建立“专人办理”与“专人出庭”相结合,公安机关相对集中移送起诉、检察机关相对集中起诉和法院相对集中开庭审判相结合的工作机制。所谓专人办理,即指派专门的办案组或办案人员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并定期轮换的管理模式。专人出庭,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一般由主诉检察官集中出庭,其中的简单案件可以由主诉检察官助理集中出庭;对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一般由承办审查工作的检察人员集中出庭。同时,要求基层检察机关应当主动与公安、法院协商,与案管等部门沟通,通过制定规范性文件等,建立公安机关相对集中移送起诉、检察机关相对集中起诉和法院相对集中开庭审判的工作机制,避免分散诉判,减少工作重复。在程序简化上,规定对于简单、多发性的案件,审查报告可借鉴模板化的方式制作,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配备书记员,出庭公诉应宣读起诉书,但可以适当简化,法庭调查和辩论也可以适当简化。
2.浙江:“三集中、三简化”模式
所谓“三集中”,是指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实现办案集约化。所谓“三简化”是指简化文书制作、简化审批程序、简化庭审内容。对可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商请公安机关,尽可能地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公诉部门经初步审查认为符合适用简易程序条件的案件,可相对集中分给某一个承办人或某一个办案组(主诉组)办理。对于同一名公诉人或同一个主诉组办理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尽可能地协调法院相对集中开庭。办案组每月、每季度可定时轮流办理简易程序案件。主诉检察官可出庭公诉职权范围内审批的案件,但应避免办案人员和出庭人员分离。简化文书制作方面,对简单、多发的类案,可以探索采用模板化的审查报告。可以简化简易程序案件的审批程序,经检察长授权,由主诉检察官自行决定或公诉部门负责人批准决定。公诉人可直接从“经依法审查查明”部分开始宣读,可不讯问、少讯问或只讯问关键情节。可从有利于指控犯罪、提高诉讼效率的角度选择举证方式,不应机械照搬一证一质的原则。
3.福建:“三专、一轮、二集中”模式
 “三专、一轮、二集中”是指类案专办、专人审查、专人开庭、定期轮换,集中起诉、集中审理的工作机制。在各主诉组内指定专人办理简易程序案件,各组被指定人员在一定时期内专办一至两类简易程序案件,随后定期轮换承办其它类案,另由专门检察官负责出庭。公诉部门负责人受理案件后,根据案件类型对可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进行归类分流。加强与公安、法院的沟通,由公安机关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轻微刑事案件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检察机关公诉部门对拟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相对集中告知、相对集中讯问、相对集中提起公诉,法院相对集中开庭审理,对同批次简易程序案件相对集中宣判。在工作文书简化方面,实行“二书合一”的简化方式,即将量刑建议书作为起诉书的附件,在案件提起公诉时一并移送法院。庭审时,公诉人可以根据庭审需要对起诉书全文宣读或择要宣读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部分。被告人、辩护人如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公诉人可以省略讯问;法庭调查可以采用概括举证的方式,仅就证据的名称及证明事项进行归纳说明。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建议法院先对刑事部分集中审理,后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审理,公诉人可视情况只参与刑事部分审理。
4.山东:“二专、四集中”模式
“二专、四集中”是指专人管理、专人办理、集中管理、集中起诉、集中出庭、集中监督。专人管理是指检察机关指定一名副科长专门管理简易程序案件,方便与公安、法院沟通。专人办理是指公诉部门受案后,对于可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分派给专人办理。集中起诉是指办案人将当月或半月受理期限时间相近的案件统一排期、动态审查,确保不超期的情况下集中一天提起公诉。集中出庭是指与法院协商,每月或每半月集中一天或半天时间,安排简易程序案件集中开庭审理。集中监督是指在庭审中,公诉人除履行基本公诉职能外,还要监督审判活动。在审批方面,承办人审查后,提出明确的定罪量刑意见,向科室汇报,并制作《量刑建议书》,经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审核后,与案卷材料、起诉书等一并送达法院。对每一起适用简易程序提起公诉的案件,均制作量刑建议书送达法院。
除上述模式外,从最高人民检察院公诉工作专刊通报以及相关报道来看,其他各地的探索模式还有四川成都市“三集中、三简化”模式、河南郑州市中原区“两专人、两集中、三简化”模式、山东枣庄“四集中”模式[1]、上海闵行“五集中”模式[2],等等。
1.各地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共同点
从上述考察来看,尽管当前各地的探索纷繁复杂、名称不一,工作的重点各不相同,但从出庭公诉的模式讲,其共同点包括:一是均采用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的三集中工作模式,同时,在相对集中提起公诉阶段,尽管有些地方没有概括或总结出相应的工作机制,但实践中也都采用了相对集中收案、相对集中分案、相对集中提讯、相对集中审查、相对集中移送起诉等工作方法。二是在程序简化方面,尽管各个模式在具体的简化细节方面不尽相同,但均着力从法律文书、庭审程序和诉讼环节三个方面提出了程序简化的思路,如审结报告的模板化、庭审程序讯问的简化和审批程序简化等。
2.各地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区别点
从各模式之间的区别来看,以出庭检察人员与案件承办人是否合一为标准,可以将上述模式大致分为承办人员出庭模式、专门人员出庭模式以及有区分的承办人员和专门人员相结合的出庭模式三类。从理想的角度讲,简易程序出庭模式应采用承办人出庭为宜,一方面是因为司法行为讲求亲历性,而在我国由于检察机关属于司法机关,相应的检察行为也属于司法行为,而且从目前改革的趋势看,检察行为的司法化的问题已经得到重视并进一步在法条中予以体现,另一方面,由承办人出庭支持公诉可以保证案件公诉的质量,不至于造成公诉人在庭上因不了解案件事实或者卷宗内容而导致的庭审效果不佳等问题。但是,承办人出庭模式也存在缺陷,即大大增加了基层检察机关承办人的工作负担。从现实的角度讲,目前我国基层检察机关正面临案多人少的矛盾,在东部沿海地区这一矛盾尤其突出,人年均办案数超百件的基层检察机关已为数不少,在这种情况下,要求简易程序完全由承办人出庭困难很大,而专门人员出庭模式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问题,一方面由专门人员出庭可以大大缓解承办人出庭支持公诉的工作负担,另一方面对于承办人也可以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确保办案质量。当然,专门人员出庭也存在一些不足,主要是由于专门人员对案件的生疏容易造成庭审效果不佳等问题,尤其是在一些有辩护律师参与且对量刑存在争议的案件中,专门人员出庭支持公诉的质量不高。有区分的承办人员和专门人员相结合的出庭模式,采取区别对待的原则,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采用专门人员出庭的方式,而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则采用承办人员出庭的方式,可以说是在兼顾了上述两种模式优缺点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案件的严重程度而采取的一种折中的工作方法,就目前看,这一方法一方面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出庭公诉的质量和庭审效果,另一方面也相对减轻了具体承办人的工作负担,在目前检力不足且案件高发的情况下,无疑是一种更优化的选择方案。
如上所述,目前,全国各地基层检察机关在探索出庭公诉工作中的模式并不相同,即便是模式相同的检察机关,在具体的工作中也存在区别。从实践来看,存在的问题包括:
1.办案主体的问题
在出庭公诉工作初期,探索多种模式是允许的,也是可行的,但随着新刑诉法的正式实施,应以统一工作模式为宜。另外在简案专办的指导思想下,绝大多数基层检察机关都成立了专门的办案组或指定专门办案人办理简易程序案件,但具体又有所不同:有的基层检察机关成立了独立的办案组或指定独立的专门办案人,负责所有罪名的简易程序案件,同时实行轮流分案,也有的基层检察机关是在原有办案组内指定专门的办案人,分别负责几类罪名的简易程序案件,并按照不同的罪名进行分案。
2.集中办案的问题
在集中移送审查起诉方面,由于案件的发生并不具有规律性、批量性的特点,同时,侦查机关还必须遵守办案时限的规定,因此,简易程序案件在移送起诉环节是否集中移送并不取决于人的意志。另外,在侦查阶段也往往不好区分简易程序案件与普通程序案件。在法院集中审理方面,大多数基层检察院都设置了专门办理简易程序案件的办案组,而绝大多数相对应的法院却并没有对应的设置,导致公诉人要等待法官开完其他普通庭后才能进行简易程序案件的庭审,集约型和专业化办案不足。
3.程序简化的问题
简易程序设置的价值之一就在于提高诉讼效率,但目前的情况看,由于法律规定的不明确,各地做法也不统一,如是否全文宣读起诉书、被告人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时是否讯问、如何讯问、如何举证、发表公诉意见的方式、如何开展法庭辩论、如何对庭审活动进行监督、出现意外情况时如何应对和处理等方面,都需要规范和统一。
4.量刑建议的问题
刑诉法修改前,考虑到简易程序案件绝大多数没有公诉人出庭的问题,高检院公诉厅有关文件规定,对于简易程序案件,量刑建议应当一律以量刑建议书的形式提出。新刑诉法通过后,简易程序案件要求公诉人必须出庭,那么简易程序的量刑建议是否还必须制作独立的量刑建议书,司法解释没有明确。实践中,各地做法不一,有的仍坚持独立制作量刑建议书,有的则在公诉书意见书中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另外,对于量刑建议中应当陈述哪些量刑情节,对多名被告人的案件,是一人一书还是一案一书,实践中操作都比较混论,需要进一步明确。
5.程序转化的问题
在简易程序案件庭审中,如果发现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如何转化,法律没有规定,实践中,无论是对于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的还是人民法院主动决定适用的,检察机关都基本没有参与,普遍由人民法院决定,尤其是对于因审限问题人民法院自行决定转化为普通程序的情况缺乏监督,转化后如何审理等都不甚明确。
实践中,之所以存在上述问题,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法律规范缺位的因素,也有各地司法实践的因素,还有有关机关和干警自身法律素质方面的因素,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目前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相关规定不细致,具体的操作办法缺位状态所致。需要明确的是,在法律未正式实施之前,允许基层检察机关开展先行先试为后续工作机制的制定和推广积累经验和奠定基础是可行的,但在法律实施之后,应当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有关工作做出统一规定,以解决各地执法不统一、不规范的问题。
1.法律和实际结合原则
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调整和完善首先应当遵循依法调整的原则,绝对不允许任何地方检察机关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办理公诉案件,具体是指:一是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程序,检察机关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必须依照法律的明确规定进行;二是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程序,检察机关必须在保障程序正义的前提下,在不违背法律精神的基础上开展工作。三是依法调整中的“法”具体是指依照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包括各地公检法机关会签的规范性文件以及各地检察机关制定的内部规范性文件。另外,也必须明确要求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调整,并不是要束缚基层检察机关机制创新的手脚,我国幅员辽阔,情况复杂,各地的案件数量、案情性质以及队伍素质、人员结构等情况也不尽相同,这就需要各地检察机关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照立法精神,在满足程序正义化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地开展工作。所谓结合实际进行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调整主要就是要结合本地案件实际、队伍实际、装备实际、上级检察机关的具体要求等情况。
2.公正与效率兼顾原则
公正与效率是现代刑事诉讼追求的两大价值目标。能够在公正与效率之间保持适度平衡,是评价一个国家刑事诉讼制度,也是衡量刑事简易程序是否科学、合理的重要标志。匈牙利学者阿尔培德·欧德指出:“在我们当今的时代里,评价所有刑事司法程序改革都有两个基本目的:一是发现实施一种迅速、简便和成功程序的新方法和新途径,换言之,使刑事诉讼活动进行更有效率。二是确保诉讼参与人的权利,这与共振的要求密切相联。”[3]刑事简易程序作为刑事诉讼体系中快速高效审理案件的诉讼程序,公正与效率原则体现得更加充分。司法机关在办理简易程序案件过程中,要注重提高诉讼效率,刑事简易程序设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诉讼效率,不仅是为了提高自身效率,更是为了提高刑事审判的整体效率。刑事诉讼缺乏应有的经济效益价值,公正价值比会受到损害。但是不能因过分强调庭审效率,而弱化刑事诉讼追求公正的目标。例如在简易程序公诉人出庭时,如果简易程序案件省略了被告人陈述,法官也没有就犯罪事实及细节进行讯问,就不利于通过庭审发现刑讯逼供等违法情形,使得庭审发现案件事实的功能没有彰显。一般来讲,程序越完备,则越能体现程序公正价值;程序越简单,则越能体现诉讼效益价值,在办理简易程序案件的过程中应遵循公正与效率兼顾原则。
3.惩罚与保障并重原则
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是刑事诉讼活动的两大目的,二者并重,不可偏废,相应的,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完善和调整也必须坚持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的思想,既不能为了惩罚犯罪,而过分追求刑事诉讼效率和打击效果,盲目扩大适用范围或者不讲原则的简化诉讼程序,从而使程序失去了正当化的基础,相反,也不能过分强调保障人权,对于人权的保障应当关注,但绝不是不计成本的盲目的空谈人权保障,也不允许以人权保障为借口,放纵犯罪,从而危及社会安定和谐的良好局面。对于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工作机制而言,贯彻惩罚与保障并重的原则就是要做到以下几点:一是要准确把握修改后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不得随意扩大,也不得做出不当限制。二是要科学简化办案程序,不得违反程序的底线正义,法律规定可以简化的,应当严格按照法律的明确规定执行,法律虽有规定但是不细致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确保程序正义的前提下适当简化。三是要保障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被告人明确放弃程序权利的,必须要保证被告人放弃的自愿性以及明智性,不得强迫被告人放弃或者采用欺骗手段使被告人在没有认识到相应法律后果的前提下做出放弃的意思表示。
4.繁案和简案分流原则
刑事诉讼实践中始终存在这样的一对矛盾:一方面,法律的执行需要一定的资源;另一方面,由于国家整体经济水平的限制,投入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资源总是有限的。从现阶段来看,我国处在新旧体制转轨的矛盾凸显期,社会生活中诱发和滋生犯罪的消极因素较多,刑事案件数量呈上升趋势。在大规模增加司法投入和扩大司法机关人员编制有限的情况下,在相对繁琐的普通程序之外寻找更加富于效率的案件处理方式是必要的。按案件繁简程度区别化的处理案件,无疑是提高诉讼效率的有效途径。司法公正不仅寓于法律适用的结果,而且也寓于法律程序的运行。刑事案件繁简快速分流对效率价值的专注,并未忽视诉讼结果的公正价值。刑事案件繁简分流是以犯罪嫌疑人自愿选择为前提的,实现了公正与效率的动态平衡。没有公正的效率会丧失司法的根本,没有效率的公正也不是彻底的公正,公正本身就包含着及时性要求。从本质上讲,刑事案件繁简快速分流强调以区别的方法处理繁简程度不同的案件这就能够使司法资源从整体上实现均衡配置,在社会整体层面上实现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这也体现出法律和社会的双面效益。一方面,根据案件繁简难易程度、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大小、可能判处的刑罚轻重等因素,对同样的案件同等对待,对不同案件区别对待,是符合刑罚个别正义的价值追求的。而无视这种区别可能会造成两种后果:一是使罪轻而简单清楚的刑事案件也要经历复杂的诉讼过程,浪费诉讼资源。另一方面,繁复的诉讼若是久拖不决,必然导致犯罪嫌疑人的财产、人身自由等实体权益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也会使犯罪嫌疑人长期承受巨大的社会、心理和经济压力。[4]因此,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调整和完善要在思想和制度上体现案件繁简分流原则,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刑事案件和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在适用简易程序办理上做适当的区分是必要的,而且从刑诉法条文对上述两类案件的审判组织和审理期限的规定来看,本次刑诉法修改也贯彻了这一思想。
从目前的情况看,建议以上海模式为基础,通过完善机制、细化制度的方式,探索建立“一专、一合、三个相对集中、三个环节简化”的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模式,即简案专办,承办人员与专门人员相结合,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法律文书简化、诉讼程序简化和审批程序简化的工作模式。具体内涵如下:
首先,“一专”即简案专办,是在审查起诉环节对具体承办人员的限定,强调的是对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检察机关应当指定专人办理。当然,为保证简案专办全程提速,检察机关也应当积极主动与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联系,争取实现侦查、公诉和审判环节的都由专门的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和审判人员专门办理。在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中,建议根据各地具体实际成立专门的简易程序办案组,结合具体办理案件的性质和数量,在组内可以根据罪名,具体指定专门的检察人员在一段时间内具体承办一类罪名的简易程序公诉案件,在实现程序上简案专办的同时,也可以实现基层检察机关办理一类罪名的专业化,有利于保证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的双重价值。
其次,“一合”即承办人员与专门人员相结合,则指在专人承办案件的基础上,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由专门人员集中出庭,对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一般由承办人员集中出庭,它是对出庭支持公诉环节中出庭检察人员的限定。对于结合的具体形式,目前实践中存在两种方式,一种是在专门的简易程序办案组内设置一名年轻检察官担任本组承办的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案件的出庭支持公诉工作,另一种是在专门的简易程序办案组外专门设立出庭公诉组,由一名主诉检察官和若干出庭公诉人组成,具体承担简易程序办案组承办的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案件的出庭支持公诉工作。前者主要考虑到在同一办案组内专门出庭人员与承办人之间交流和沟通比较顺畅,有利于了解案情,后者则主要考虑到专门出庭人员的出庭能力培养,将出庭人员整合为一个办案组,相互可以交流和沟通出庭经验,提高出庭能力。考虑到上述两种结合方式的优缺点,我们建议从现有每一简易程序办案组内抽调一名同志组成出庭公诉组,负责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案件的出庭支持公诉工作,同时配套建立每一出庭公诉人员与简易程序办案组的固定联系制度,由某一出庭公诉人固定负责某一简易程序办案组的出庭支持公诉工作,从而既有利于保证出庭公诉人与承办人之间的沟通交流,也有利于保证出庭公诉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
再次,“三个相对集中”即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是对公检法机关具体办案工作的概述,是为实现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全程提速而提出的有效举措,是检察机关集中审查起诉环节向两端延伸的必然结果,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是切实落实检察机关集中审查起诉的前提和基础,相对集中开庭审理是检察机关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的内在要求。一方面,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应当坚持“相对集中”的原则,既强调要集中以求提高效率,同时也强调集中具有相对性,严禁实践中强制要求公安机关集中移送,对于公安机关移送的,不得以没有集中移送为由作出拒绝受理的决定。公安机关对基层检察机关不予受理的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上级检察机关提出意见。另外,需要注意的是不强迫公安机关集中移送,并不意味着不鼓励,实践中还必须鼓励公安机关集中移送,为人民检察院集中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在办案期限上奠定基础。另一方面,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也应当坚持相对集中的原则,以确保检察机关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的效率价值,只有人民法院集中开庭,人民检察院才能集中出庭支持公诉,因此,人民法院集中开庭是人民检察院得以集中出庭支持公诉的关键所在。实践中,很多地方检察机关都普遍成立了专门的简易程序办案组,但人民法院却仍然缺少专门人员办理简易程序案件,建议基层检察机关通过协商的方式,要求基层人民法院尽快成立简易程序合议庭,专门处理简易程序案件,并规定对于同一名检察人员出庭支持公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尽量安排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最后,“三个环节简化”,既法律文书简化、诉讼程序简化和审批程序简化三个方面,它是在强调案件个性的基础上提出的,由于每个案件的案情不同和社会危害性的差异,需要简化的内容也不尽相同,但从具体的简化类别看,应着力从法律文书、诉讼程序和审批程序方面加以简化。第一,诉讼程序的简化主要集中在庭审阶段,根据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在庭审阶段可以不受送达期限、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和出示证据的限制,因此。庭审程序简化的中心在于法庭调查简化,除此之外,公诉人提出量刑建议和宣读公诉书也可以简化进行。第二,法律文书简化,主要是指法律文书类别简化,目前,人民检察院办理公诉案件需要制作阅卷笔录、审结报告、量刑建议书、公诉书、拟定庭审中证据调查计划、质证方案、公诉意见、辩论提纲和庭审笔录,建议在审结报告综合化改革的基础上,探索实现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报告与公诉书合一探索,同时在满足司法实践需的前提下简化审结报告和公诉书的制



[1] 即“集中管理、集中起诉、集中出庭、集中监督”的“四集中”工作法。
[2] 即“集中受理、集中办理、集中起诉、集中排庭、集中出庭”工作机制。
[3] 转引自熊秋红著:《刑事辩护论》,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140页。
 
[4] 邱联恭.程序选择权之原理(四)[M].台湾:台湾三民书局,1993年版:第569页.
 
作要求。第三,审批程序简化,根据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在审查报告中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意见,按照提起公诉的审批程序报请决定。而根据刑诉规则三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的审批程序为:公诉部门负责人审核,检察长或检委会决定。实践中,由于简易程序办案时间较短,出于提高办案效率的考虑,建议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由检察长或检委会授权由公诉部门负责人或主诉检察官审核决定。
在明确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基本模式后,还必须探求在该模式下,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如何运行的问题,按照审查起诉工作的先后顺序,“一专、一合、三个相对集中、三个环节简化”模式的具体内容如下:
1.把握简易程序适用条件
根据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规定,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对此,应当明确以下几点:一是承认罪行不等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例如王某将危害四邻、无恶不作的儿子投毒杀死,到案后,其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但并不认罪,反而认为自己是大义灭亲,应予表彰。二是承认罪行不等于悔罪,例如王某将自己有外遇的丈夫投毒杀死,到案后其承认自己的罪行,对指控事实也无异议,但表示并不后悔。三是被告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不等于承认指控的罪名,例如检察机关指控王某故意杀人罪,王某承认自己的罪行,对指控事实也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由此可见,被告人不承认指控的罪名或者不悔罪并非适用简易程序的前提条件,对于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但是不悔罪或者不承认指控罪名的,仍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另外,在禁止性情形方面,综合刑诉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人是盲、聋、哑人,或者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有重大社会影响的;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被告人不认罪或者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的;比较复杂的共同犯罪案件;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或者对主要犯罪事实有异议的;被告人认罪但经审查认为可能不构成犯罪的。在人民法院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过程中,具有上述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应当及时提出纠正意见,除上述情形外,人民检察院认为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可以建议人民法院不适用简易程序。
2.相对集中移送起诉制度
如上所述,公安机关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是检察机关相对集中审查起诉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建议规定:对于案件数量较多的地方,检察机关应当在实行相对集中审查起诉的同时,鼓励公安机关建立相对集中的移送审查制度;但对于案件数量较少的地方,应当实行“一案一送”制度,不得强迫实行相对集中移送;实行公安集中集中移送起诉的地区,对于公安机关没有相对移送有正当理由的,不得以没有集中移送为由作出拒绝受理的决定;公安机关对基层检察机关不予受理的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上级检察机关予以纠正。
3.辩方权利义务告知制度
修改后的刑诉法明确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应当征得被告人的同意,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具有建议权,并对人民法院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具有审判监督权,因此,人民检察院对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且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必须告知被告人享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权利,并同时告知被告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后果,然后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了确保被告人的权利,建议规定:一是人民检察院应当在提讯时依法讯问犯罪嫌疑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的意见,告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规定,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记入笔录。二是人民检察院在提讯时应当及时向犯罪嫌疑人送达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其中应当明确写明犯罪嫌疑人享有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权利,以及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后果,并要求犯罪嫌疑人书面确认。三是在庭审中还要监督人民法院是否当庭依法查证被告人对指控事实的意见、告知被告人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以及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等。
4.被告强制律师辩护制度
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不仅意味着对被告人可能从轻处罚,同时也意味着被告人放弃了无罪辩护的权利,因此,为了保证被告人获得充分及时的法律帮助,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应当实行强制律师辩护制度。建议规定:一是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公诉案件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应当及时委托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律师为被告人提供辩护。二是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辩护人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人民检察院应当按照普通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这主要是考虑到辩护人如果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在证据调查环节也无法实现程序简化。同时应当注意,尽管本次刑诉法修改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请律师担任辩护人,但由于侦查终结前不可能做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也就不存在侦查阶段是否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问题,侦查阶段无需以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为由决定指定辩护。另外,由于刑诉法规定普通程序不能转为简易程序,这就意味着在审判阶段也不存在符合简易程序条件因而应当指定辩护的问题。
5.向被害方征求意见制度
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不仅对被告人影响重大,对被害人利益也具有实质意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也就意味着被告人极有可能被轻判,从而造成被害人司法预期的落空或降低,甚至有可能造成被害人对司法机关的不满。从保障被害人合法权益,落实被害人刑事诉讼主体地位的角度,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除依法听取犯罪嫌疑人、辩护人的意见外,还应当听取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建议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公诉案件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应当将拟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决定及时告知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听取其意见,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无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并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检察院不应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但不能提出正当理由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
6.相对集中审查起诉制度
审查起诉是公诉环节的中心和关键,相应的,相对集中审查起诉是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工作机制的中心和关键。相对集中审查起诉制度具体包括集中审查、集中提讯、集中公诉三个环节。建议规定:一是集中审查方面,人民检察院公诉部门设置专门的简易程序办案组,指定专门承办人员同时办理若干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有条件的单位,还可以根据具体罪名,区分每位专办人员的具体罪名分工,从而实现办案的专业化。二是集中提讯方面,对于符合简易程序的若干公诉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承办人在审查起诉时可以集中一个时段前往看守所提讯,看守所应当为集中提讯提供方便。三是集中公诉方面,承办人审查完毕后,应当根据有关规定报请审核决定,对决定提起公诉的,人民检察院应当集中向法院提起公诉,由法院一并立案,为法院集中审理和公诉人集中出庭提供前提。
7.非法证据审查排除制度
刑诉法明确规定严禁刑讯逼供,不得强迫任何人自证其罪,并对排除非法证据规定了具体的排除程序。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的对象主要为有罪供述,而简易程序适用的前提条件之一即为被告人承认所犯罪行并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因此,可以说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将成为排除非法证据的主战场。建议规定,人民检察院审查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应当着重审查被告人有罪供述的自愿性和明智性,对于非自愿或者不明智的有罪供述,应当依法排除,对于经调查核实,仍无法确认被告人有罪供述的自愿性和明智性的供述,也应当依法排除。检察机关既可以通过向公安机关制发《提供材料证明证据合法性通知书》的方式,要求公安机关提供证据合法性的有关材料,也可以主动向被告人、证人、侦查人员等调查核实,还可以调阅相关视听资料或电子数据,必要时,可以要求有关侦查人员出庭作证。
8.相对简化法律文书制作
目前,按照有关要求,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中,人民检察院需要制作的法律文书包括审查报告、阅卷笔录、庭审预案、起诉意见书、庭审笔录、起诉书和量刑建议书,尽管根据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有关法律文书与普通程序的文书有所差别,但工作量仍然较大,为了最大限度的提升审查起诉阶段的办案效率,建议:一是简化法律文书种类,规定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原则上不再要求制作阅卷笔录、庭审预案、庭审笔录和起诉意见书,但对于被告人或辩护人对量刑事实、法律程序有争议的,公诉人应当制作庭审预案和起诉意见书,为出庭做好准备,出庭支持公诉时配备书记员的,应当制作庭审笔录,没有配备书记员的,可以不制作庭审笔录。二是探索法律文书合并改革。一方面要加强按照高检院《公诉案件(一审)审查报告(简化版样本)》制作要求,在起诉书的基础上,加强“需要说明问题部分”,推进起诉书与审查报告一体化的探索;另一方面,对于量刑建议内容,建议对于量刑建议文书的内容一并纳入起诉意见书,不再采用量刑建议书的方式,但对于一人犯数罪、单位犯罪、共同犯罪以及案情复杂量刑情节较多的一罪,应当采用量刑建议书的方式提出量刑建议。三是法律文书内容简化,主要为审结报告的简化,对于简单多发的案件,如盗窃罪案件、抢劫罪案件、交通肇事罪案件和危险驾驶罪案件等,可以探索采用模板化的案件审查报告。
9.相对简化审批程序制度
根据修改后的《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办案人员认为可以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在审查报告中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意见,按照提起公诉的审批程序报请决定。”根据这一规定,简易程序的审批应当由承办人报公诉部门负责人审核,由检察长或检委会决定。由于适用简易程序属于审理程序的选择,且适用简易程序需经被告人同意,因此,在确保被告人认罪和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自愿性和明智性的前提下,适用简易程序并不会影响被告人权利的实现,一定程序上还可以避免审前的过长羁押和当事人的诉累,因此,为了区别于一般普通案件,最大化的实现繁简分流和诉讼效率,我们认为可以探索采用简化的审批程序:即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原则上采用由检察长或检委会授权,由公诉部门负责人或主诉检察官在确认案件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的前提下,决定向人民法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公诉部门负责人或主诉检察官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报检察长或检委会讨论决定是否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应当按照由检察长或检委会决定,同时明确,“检察长” 的概念包括副检察长在内。
10.轻微案件快速办理机制
2006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依法快速办理轻微刑事案件的意见》,规定对于案情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单处罚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承认实施了犯罪,适用法律无争议的下列轻微刑事案件,适用快速办理机制:未成年人或者在校学生涉嫌犯罪的案件;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涉嫌犯罪的案件;盲聋哑人、严重疾病患者或者怀孕、哺乳自己未满一周岁婴儿的妇女涉嫌犯罪的案件;主观恶性较小的初犯、过失犯;因亲友、邻里等之间的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已经就民事赔偿、化解矛盾等达成和解的刑事案件;具有中止、未遂、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减刑或者免除处罚情节的案件;其他轻微刑事案件。适用快速办理机制办理的,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时,应当在二十日内作出是否提起公诉的决定,可以简化制作审查起诉终结报告,认定事实一致的,应当简要说明,不必重复,可以简单列明证据的出处及其所能证明的案件事实不必详细抄录,应重点阐述认定犯罪事实的理由和处理意见。根据上述规定,部分检察机关结合修改后刑诉法的有关规定,明确了内部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办案期限,对此应当予以肯定,建议按照上述高检院的要求,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办案期限应当在法定期限内适当缩短,以提高诉讼效率,具体时限为: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时限为20日,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时限为30天。理由是: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快速办案机制中,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时限为20日, 因此,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将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时限界定为20日应当是有依据的;同时,修改后的刑诉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人民检察院一般审查起诉期限为一个月,重大复杂的可以延长半个月,但简易程序案件都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因此,不符合重大复杂的情况,因此,我们认为30日的审查起诉时限是合适的。
11.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程序
相对集中提起公诉是人民法院相对集中审理和人民检察院相对集中出庭支持公诉的前提和基础。《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可以对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相对集中提起公诉,建议人民法院相对集中审理。实践中,应当明确的是:首先,相对集中提起公诉并非绝对性的要求,是否需要采取相对集中提起公诉的方法,应当在衡量检察机关办案数量、办案人员、案件性质、办案效果等基础上综合加以判断。其次,相对集中提起公诉并不意味着提起公诉日期的绝对化,实践中,部分检察机关在集中提起公诉的程序设计时,明确以每月某一天为集中提起公诉的日期,相应的,对于法院集中开庭的日期和公安机关集中移送的日期都了明确规定为每月某一天。对此,我们认为,在不影响案件时限的情况下,可以做出上述明确的限定,但为最大化的追求效率,建议只要案件数量达到集中移送的要求,就应当尽快集中移送。
12.简易程序庭前会议设置
修改后的刑诉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开庭以前,审判人员可以召集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回避、出庭证人名单、非法证据排除等与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一般而言,庭前会议仅适用于案情复杂的案件,对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被告人认罪的案件很多同志往往认为无需经过庭前会议,对此,我们认为简易程序案件如有必要,人民法院为提高诉讼效率,维护司法公正,也可以召开庭前会议,理由如下:一是庭前会议中解决的回避、出庭证人名单和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在简易程序中同样存在,而且如前所述,简易程序往往还是排除非法的被告人供述的主战场;二是法律虽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可以简化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但对于如何简化没有明确,人民法院有必要在庭前听取控辩双方对于程序简化的意见,以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三是与当前人民法院采取集中审理的方式相呼应,人民法院在庭前会议会议中可以通过听取双方意见,具体安排开庭顺序,以实现提升案件效率的目的。因此,我们建议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可以召开庭前会议,听取控辩双方的量刑建议或意见、简化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方面的意见、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适用条件认定方面的意见以及对具体庭审次序的意见等,从而决定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如何简化审判程序、具体审理次序以及控辩双方的争点等,为集中开庭审理做好庭前准备工作。
13.相对简化出庭人员数量
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公诉人应当由检察长、检察员或者经检察长批准代行检察员职务的助理检察员一人至数人担任,并配备书记员担任记录。这是对于普通程序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的要求,但对于简易程序是否应指派书记员参加庭审,实践中有不同意见。从实践看,各出庭模式中普遍没有配备书记员,对此,建议明确,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可不配备书记员,但对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应当配备书记员。理由是,简易程序案件都是被告人认罪且对程序无异议的案件,错案的情况较少,加之检察机关人员有限,因此,为了最大限度的释放检力,并适当考虑案件的社会危害性程度,进行上述区分应当是适当的。
14.相对集中开庭审理程序
简易程序的目的就在于实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诉讼提速,从而最大化的实现诉讼效率,节约司法资源,缓解人案矛盾,但刑诉法规定的简易程序的简化内容仅仅限于送达期限、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和法庭辩论,并未涉及侦查程序的简化和审查起诉程序的简化,因此,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简化内容也主要体现在检察人员出庭支持公诉环节。具体程序设计为:一是人民法院对于人民检察院集中提起公诉的案件,原则上应当集中开庭审理,对于同一检察人员担任公诉人的集中移送的多起案件,应当尽量安排同一审判组织负责审理。二是集中审理应当坚持一案一审的原则,不应将不同案件同庭审理,也不得对不同案件的不同被告人同庭统一核实身份、告知权利、宣读判决文书。人民检察院发现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存在上述情形的,应当及时提出纠正意见。三是公诉人应当宣读起诉书,但可以简化,对于适用独任制审理的案件,可以宣读起诉书的案件事实、证据、起诉要求和根据,对适用合议制审理的案件,可以只宣读起诉书的案件事实、起诉的要求和根据部分。由于在庭前开始前,审判长已经核实被告人身份等基本情况,为提高诉讼效率,起诉书中被告人基本情况、案由,案件来源和诉讼过程等内容可不宣读,但起诉书名称和文号应当宣读。四是法庭辩论环节简化,在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庭审中,在确认被告人和辩护人对定罪无异议的情况下,法庭辩论可以省略定罪辩论,而主要围绕量刑辩论进行,在量刑辩论中也可仅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进行,没有争议的不需要辩论,审判长或独任审判员应当积极引导双方就有争议的量刑问题及其他问题开展辩论,防止庭审辩论不集中和过分重复、拖沓。
15.法庭调查环节简化程序
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章第一节关于送达期限、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程序规定的限制。”这就意味着在法庭调查环节,人民检察院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程序可以简化,可以不采用一证一质的方法。考虑到简易程序有可能判处较重的刑罚,为了体现刑事审判的严肃性,建议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和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区别处理:一方面,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在宣读起诉书后,经审判人员确认被告人、辩护人对指控事实、证据无异议的,可以不讯问、不询问、不出示证据,直接进入法庭辩论环节;另一方面,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在宣读起诉书后,公诉人应当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和鉴定人、出示证据,但可以简化进行,具体简化方式为: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和鉴定人应当围绕犯罪构成要件事实、量刑事实、程序性事实、通过庭前听取意见控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靠言辞证据认定的事实、共同犯罪或单位犯罪中需要区分责任的事实等;出示证据可以分组进行,一并出示、一并质证;对于控辩双方有争议、法庭认为存在疑问、辩方要求详细出示质证的,公诉人应当详细宣读、出示,并进行质证。
16.相对自由量刑建议制度
由于简易程序是以被告人认罪并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为前提的,因此,在法庭辩论中,控辩双方辩论的中心就是量刑。根据高检关于量刑建议的规定,对于不派员出庭的简易程序案件,必须提交单独的量刑建议文书。尽管目前的司法解释依然有效,但该条文明确表述为“不派员出庭的简易程序案件”,而目前简易程序案件已实现全部出庭,因此应当明确无需再做必须提交单独的量刑建议书的强制要求,具体是否应当提交量刑建议书,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可由承办人具体决定。同时,实践中,有的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是一案一份,有的是一人一份,有的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只写明与案件有关的量刑情节,有的不仅写明与案件有关的量刑情节,还写明了与案件无关的一些量刑情节。建议对于量刑建议,以一人一份为宜,在量刑建议书的内容上,只写明与案件有关的量刑情节即可,不需要写明与案件无关的量刑情节。另外,由于简易程序在庭前需移送《量刑建议书》或在起诉书中陈述量刑建议,但随着庭审进程的推进,法院庭审中查明的有关事实和辩方提出的有关量刑证据的进一步展示,极有可能影响公诉人已经提出的量刑建议。对此建议,如果公诉人认为需要减轻量刑的,可以当庭提出修改量刑建议的意见,并记录庭审笔录,认为需要加重量刑的,应当建议法院休庭,经报分管检察长同意后提出新的量刑建议。
17.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
在程序转化方面,应当注意两点:一是根据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按照普通程序的规定重新审理。实践中存在问题是,对于一人犯数罪,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只承认数罪中的部分罪行,对其他罪行又不认的,到底应当是全部重新审理还是仅仅对不认的罪行适用普通程序重新审理。我们认为已经承认的罪行无需再经普通程序审理。理由是:立法设置简易程序的目的就在于在保证公正的前提下实现诉讼效率,如果再完全转回普通程序审理,无疑大大降低了诉讼效率,不符合简易程序设置的初衷。二是尽管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的,人民法院具有决定权,但必须明确人民法院在做出决定前必须听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及其代理人、公诉人的意见,人民检察院发现不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或者具有不得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禁止性情形的,应当及时提出纠正意见,具有其他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应当及时提出转化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建议。
18.检察机关法律监督重点
适用简易程序办理的公诉案件一直都是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工作的薄弱环节,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分案件案情简单、刑罚较轻且又是被告人认罪的案件,往往不易引起重视,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分案件检法两家基本上意见一致,极少出现法院拒绝接受量刑建议或者改判的情况,因而,检察机关往往在三书一表的审查中没有作为审查的重点。但不可否认的是,简易程序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强化检察监督,建议规定:人民检察院应当加强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监督,包括对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监督、对人民法院量刑的监督、对程序的监督等,在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监督方面,应当重点关注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和明智性,在量刑监督方面应当重点关注量刑不均衡的问题,在程序性监督中应当重点监督法庭审理简化是否正当的问题,发现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存在违法或不当的,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及时提出检察建议、纠正意见或抗诉。
19.明确量刑优惠幅度比例
从域外的经验看,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明确一定的量刑优惠幅度或者比例,不仅可以鼓励被告人积极认罪,而且有利于检察机关对法院审判的监督。但从目前各地的探索模式看,对于量刑优惠均没有明确规定。刑诉法修改前,两高一部的《若干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具体如何从轻没有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对于当庭自愿认罪的,根据犯罪性质、罪行的轻重、认罪程度以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 10%以下,依法认定自首、坦白的除外。从上述规定来看,对于在审判阶段认罪的,最高量刑优惠幅度为10%。为了最大限度的促使被告人积极认罪,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我们认为可以借鉴域外的有关规定,并参考《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对被告人认罪并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可以适当减轻刑罚,具体减轻的幅度为被告人应处刑罚的三分之一。在工作探索中,可明确规定: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提出量刑建议时,除依法应当提出绝对的量刑建议外,应当首先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拟提出的量刑建议,然后以减少三分之一为标准,确定最终的量刑建议。
20.规定被告救济权利限制
域外法律规定,对于以被告人认罪为前提的公诉案件简易处理程序,被告人不得以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但可以有罪供述非自愿为由提出上诉。目前,各地的探索模式对此没有规定,修改前的刑诉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对该问题也没有涉及。为了切实提高诉讼效率,真正实现简单案件快速办理,建议规定: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在确保被告人认罪和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自愿性和明智性的基础上,规
定被告人不得以无罪、指控事实错误和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为由提出上诉,但可以被告人认罪、承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非自愿或不明智,量刑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障被告人的上诉权,为被告人充分行使上诉权提供便利。
21.涉外案件办理特别规定
根据修改后刑诉法的规定,对于外国人犯罪的案件,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且不属于禁止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人民检察院也可以依法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人民检察院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构建也应对外国人犯罪的公诉案件的办理做出适当规定。从目前,司法实践看,基层人民法院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一般采用指定管辖的方式加以解决,由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某一个或者几个基层人民法院具体负责外国人犯罪案件的审判工作,因而,人民检察院的也应当根据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有关规定具体指定相应的人民检察院具体负责外国人犯罪案件的审查起诉工作。在具体工作中,建议:一是被指定负责外国人犯罪案件审查起诉工作的人民检察院应在本院内遴选外语素质较高的公诉人专门负责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以确保办案质量。二是应定期开展专门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的有关培训、讲座以及交流活动,提高专门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公诉人的办案能力。三是省级人民检察院应抓紧研究外国人犯罪案件诉讼程序的特殊办案要求,并指定具体的规定,尽快下发,以指导基层办案。四是结合目前的情况,可先规定,人民检察院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对于不通晓中文的外国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应当有翻译人员在场,讯问笔录,应当经翻译人员签名确认;对于没有辩护人的外国犯罪嫌疑人,应及时告知其享有委托辩护人的权利,对于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应当及时为其指定担任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担任辩护人,同时,还应当及时通知该外国人国籍国驻华机构或者愿意提供相关诉讼帮助的第三国驻华机构为其委托辩护人。经审查,人民检察院对外国人犯罪案件决定提起公诉并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应当通知该外国人国籍国的驻华机构或者愿意提供相关诉讼帮助的第三国驻华机构。经审查,人民检察院发现该外国人享有外交特权或豁免权的,应当及时层报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1.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完善的人力保障
要确保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运行顺畅,首先要有人员保障,要建设一支结构合理、素质全面、经验丰富、精力旺盛的办案队伍。具体建议如下:一是要在原有两简程序办案人员的基础上,根据新刑诉法实施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的适用范围和案件数量,在公诉部门内部调整人员结构,配强办案队伍。二是在全院范围内遴选一批精通业务、素质过硬的优秀中青年干部,充实到公诉一线办案部门,确保新刑诉法实施后新旧工作机制的顺利过渡。三是各级检察机关应当充分利用现有的政法干警编制,通过公务员招考和西部政法干警考录两个平台,增加新进检察人员的数量,以应对当前办案压力。
2.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完善的物力保障
正所谓“徒法不足以自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实现检察机关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调整和完善,就必须强化物质保障,一方面,为办案人员集中提讯、集中出庭支持公诉提供车辆等方面的物质保障,另一方面,本次刑诉法修订对简易程序的修改内容较多、幅度较大,有些修改还涉及到相关法律文书的简化,这都需要上级检察机关及时协调,抓紧制定相关的法律文书范本,并征求意见,然后交印刷厂及时印制下发,以满足实践办案的需要。
3.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完善的财力保障
实践中,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完善还必须具有相应的财力保障,提高承办人办理简易程序公诉案件的积极性,具体如下:一是恢复出庭公诉补贴制度,借鉴以往出庭公诉补贴的经验和教训,建议一方面恢复出庭公诉补贴,另一方面对于出庭公诉补贴的数额以象征性为宜,不宜力度过大,以免造成检察机关内部各部门之间的相互攀比。二是提高办案津贴标准,目前,检察人员的办案津贴标准与物价水平增长幅度不成比例,出于爱护干部、从优待检的考虑,建议适当调整目前的办案津贴标准。三是提高主诉检察官待遇,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工作机制的完善与调整需要主诉检察官承担更多的工作和责任,因此,建议在现有基础上考虑适当增加主诉检察官的补贴标准。
 
 
 
 
 
 
 
 
 
上海检察机关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
的若干意见
 
【第一条】目的依据:为提高办案效率,节约司法资源,确保检察机关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的质量,及时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制定本意见。
【第二条】适用条件:人民检察院对于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
(二)犯罪嫌疑人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的;
(三)犯罪嫌疑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异议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不应当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
(一)被告人是盲、聋、哑人,或者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
(二)有重大社会影响的;
(三)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被告人不认罪或者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的;
(四)比较复杂的共同犯罪案件;
(五)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或者对主要犯罪事实有异议的;
(六)被告人认罪但经审查认为可能不构成犯罪的;
(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
犯罪嫌疑人不悔罪或者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同时符合第一款所列条件且不具有第二款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
【第三条】办案模式: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可以采用简案专办,承办人员与专门人员相结合,相对集中移送审查起诉、相对集中审查起诉和提起公诉、相对集中开庭审理,法律文书简化、诉讼程序简化和审批程序简化的工作模式。
【第四条】办案主体:人民检察院可以成立简易程序办案组,指定专门人员负责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的审查起诉工作。简易程序办案组可以按照罪名,具体指定专门的承办人在一段时间内具体承办一类罪名的案件。对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一般由承办人集中出庭支持公诉,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可以成立专门的出庭公诉组,由专门人员集中出庭支持公诉。同时,建立出庭公诉组与简易程序办案组“一对一”的固定联系制度,由一名出庭公诉人固定联系一个简易程序办案组,具体负责该办案组办理的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案件的集中出庭支持公诉案件。
【第五条】集中移送:人民检察院应当鼓励公安机关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建立相对集中移送制度,但不得强迫公安机关相对集中移送。对于公安机关没有集中移送的,人民检察院不得以没有集中移送为由拒绝受理,公安机关对人民检察院拒绝受理的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上级人民检察院予以纠正。
【第六条】权利告知:人民检察院审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应当及时向犯罪嫌疑人送达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明确写明犯罪嫌疑人享有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权利,以及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后果,并要求犯罪嫌疑人书面确认。提讯时,应当了解其是否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告知其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确认其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并记录笔录。庭审时,人民检察院应当监督人民法院依法查证被告人对指控事实的意见、告知被告人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以及确认被告人是否同意等。
【第七条】强制辩护: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公诉案件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应当及时委托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律师为被告人提供辩护。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辩护人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人民检察院应当按照普通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第八条】征求意见:人民检察院认为公诉案件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应当将拟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决定及时告知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听取其意见,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无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并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检察院不应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人民检察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但不能提出正当理由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建议。
【第九条】集中审查:人民检察院受理公诉案件后,认为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的,应指定简易程序办案组的专门承办人员集中审查起诉,承办人在审查起诉时可以集中一个时段前往看守所提讯不同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审查完毕后,承办人应按规定报请审核,决定提起公诉的,人民检察院应当集中向法院提起公诉。在不违反办案期限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具体日期集中提起公诉。
【第十条】证据排除:人民检察院审查适用简易程序的公诉案件应当着重审查被告人有罪供述的自愿性和明智性,对于非自愿或者不明智的有罪供述,应当依法排除,对于经调查核实,仍无法确认被告人有罪供述的自愿性和明智性的供述,也应当依法排除。检察机关既可以通过向公安机关制发《提供材料证明证据合法性通知书》的方式,要求公安机关提供证据合法性的有关材料,也可以主动向被告人、证人、侦查人员等调查核实,还可以调阅相关视听资料或电子数据,必要时,可以要求有关侦查人员出庭作证。
【第十一条】简化文书:人民检察院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原则上不再要求制作阅卷笔录、庭审预案、庭审笔录和起诉意见书,但对于被告人或辩护人对量刑事实、法律程序有争议的,公诉人应当制作庭审预案和起诉意见书,为出庭做好准备,出庭支持公诉时配备书记员的,应当制作庭审笔录,没有配备书记员的,可以不制作庭审笔录。人民检察院可以适当探索起诉书与审查报告、起诉意见书和量刑建议书一体化的改革,但对于一人犯数罪、单位犯罪、共同犯罪以及案情复杂量刑情节较多的一罪,应当采用量刑建议书的方式提出量刑建议。对于简单多发的案件,如盗窃罪案件、抢劫罪案件、交通肇事罪案件和危险驾驶罪案件等,可以探索采用模板化的案件审查报告。
【第十二条】简化审批: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原则上采用由检察长或检委会授权,由公诉部门负责人或主诉检察官在确认案件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的前提下,决定向人民法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公诉部门负责人或主诉检察官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报检察长或检委会讨论决定是否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应当由检察长或检委会决定是否建议适用简易程序。
【第十三条】快办机制:人民检察院办理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办案期限可以在法定期限内适当缩短,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时限为20日,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时限为30天。
【第十四条】庭前会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可以召开庭前会议,听取控辩双方的量刑建议或意见、简化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方面的意见、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适用条件认定方面的意见以及对具体庭审次序的意见等,从而决定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如何简化审判程序、具体审理次序以及控辩双方的争点等,为集中开庭审理做好庭前准备工作。
【第十五条】出庭人员:对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的案件,一般由简易程序办案组的承办人集中出庭支持公诉,并配备书记员;对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由出庭公诉组的公诉人集中出庭支持公诉,可不配备书记员。
【第十六条】集中出庭:人民检察院应建议人民法院对集中提起公诉的案件集中开庭审理,对于同一检察人员担任公诉人的案件,应建议人民法院尽量安排同一审判组织负责审理。集中审理应当坚持一案一审的原则,不应将不同案件同庭审理,也不得对不同案件的不同被告人同庭统一核实身份、告知权利、宣读判决文书。庭审中,公诉人应当宣读起诉书,但可以简化,对于适用独任制审理的案件,可以宣读起诉书的案件事实、证据、起诉要求和根据,对适用合议制审理的案件,可以只宣读起诉书的案件事实、起诉的要求和根据部分。但起诉书名称和文号应当宣读。
【第十七条】法庭调查:人民检察院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鉴定人、出示证据程序可以简化,可以不采用一证一质的方法。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在宣读起诉书后,经审判人员确认被告人、辩护人对指控事实、证据无异议的,可以不讯问、不询问、不出示证据,直接进入法庭辩论环节;对于可能判处超过三年有期徒刑刑罚的案件,在宣读起诉书后,公诉人应当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和鉴定人、出示证据,但可以简化进行。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和鉴定人应当围绕犯罪构成要件事实、量刑事实、程序性事实、控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靠言辞证据认定的事实、共同犯罪或单位犯罪中需要区分责任的事实等;出示证据可以分组进行,一并出示、一并质证;对于控辩双方有争议、法庭认为存在疑问、辩方要求详细出示质证的,公诉人应当详细宣读、出示,并进行质证。
【第十八条】法庭辩论:在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庭审中,在确认被告人和辩护人对定罪无异议的情况下,法庭辩论可以省略定罪辩论,而主要围绕量刑辩论进行,在量刑辩论中也可仅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进行,没有争议的不需要辩论,审判长或独任审判员应当积极引导双方就有争议的量刑问题及其他问题开展辩论。
【第十九条】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除依法应当提出绝对的量刑建议外,应当首先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拟提出的量刑建议,然后以减少三分之一为标准,确定最终的量刑建议。可以根据案件情况决定是否制作量刑建议书,制作量刑建议书应当坚持一人一份的原则,量刑建议书中只写明与案件有关的量刑情节即可。庭审中,公诉人认为需要减轻量刑的,可以当庭提出修改量刑建议的意见,并记录庭审笔录,认为需要加重量刑的,应当建议法院休庭,经报分管检察长同意后提出新的量刑建议。
【第二十条】程序转化: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按照普通程序的规定重新审理。对于一人犯数罪,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只承认数罪中部分罪行的,应当仅仅对不认罪的部分适用普通程序重新审理。人民法院在做出决定前必须听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及其代理人、公诉人的意见,人民检察院发现不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或者具有不得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禁止性情形的,应当及时提出纠正意见,具有其他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应当及时提出转化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建议。
【第二十一条】法律救济: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在确保被告人认罪和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自愿性和明智性的基础上,被告人不得以无罪、指控事实错误和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为由提出上诉,但可以被告人认罪、承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非自愿或不明智,量刑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人民检察院应当依法保障被告人合法行使上诉权。
【第二十二条】法律监督:人民检察院应当加强对公诉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的监督,包括对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监督、对人民法院量刑的监督、对程序性的监督等,在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监督方面,应当重点关注被告人认罪的自愿性和明智性,在量刑监督方面应当重点关注量刑不均衡的问题,在程序性监督中应当重点监督法庭审理简化是否正当的问题,发现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存在违法或不当的,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应当及时提出检察建议、纠正意见或抗诉。    【第二十三条】涉外案件:人民检察院办理外国人犯罪案件,对于不通晓中文的外国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应当有翻译人员在场,讯问笔录,应当经翻译人员签名确认;对于没有辩护人的外国犯罪嫌疑人,应及时告知其享有委托辩护人的权利,对于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应当及时为其指定担任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担任辩护人,同时,还应当及时通知该外国人国籍国驻华机构或者愿意提供相关诉讼帮助的第三国驻华机构为其委托辩护人。经审查,人民检察院对外国人犯罪案件决定提起公诉并建议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应当通知该外国人国籍国的驻华机构或者愿意提供相关诉讼帮助的第三国驻华机构。经审查,人民检察院发现该外国人享有外交特权或豁免权的,应当及时层报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通过外交途径已解决的,应当制作不起诉决定书结案。
【第二十三条】其他事项:人民检察院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应当加强与公安机关、人民法院的沟通协调,在遵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建立公检法之间的定期联席会议制度,研究解决司法实践中存在的具体问题,有条件的地方还可以通过会签文件的形式,实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诉讼程序的全程提速。上级人民检察院应当加强对下级人民检察办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公诉案件的指导工作,下级人民检察院对在办案中发现具有普遍性的问题,需要由上级人民检察院研究解决的,应当层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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